好在孟临舟没有犯下大错,可如果告诉崔芙瑛,孟临舟是因为他被她所蛊惑而打算掳走她,甚至灭口,她会如何作想?
会不会觉得她在他的心中,早已地位非凡?
女人都是恃宠而骄的玩意儿,之前她被周元翊百般娇宠,这名头都传到了燕北,甚至北狄人都有听闻。
在潜入北狄可汗帐营时,他听到有人说:“那大晋的皇后听闻是个倾国倾城的,晋明帝对她一见倾心,不仅为了她建造了富丽堂皇的芙蓉宫,还空置六宫,独宠她一人,这样的女人何时能让我把玩一二?”
如今这女人迫于形势,与他虚与委蛇,哪有几分真心?何必和她坦诚相告,让她自视甚高,忘记自己的身份。
不过一个被周元翊抛弃了的、待罪妇人罢了。
两个人心思各异品完茶,最后燕朔说了句“你先歇着”,去了书房。
崔芙瑛进了卧房,四处逡巡。
陈设简陋,一拔步床,一小榻,临窗放着一紫檀木长桌案,长桌案上只有几本兵书史书,并无特别。
想到刘时焕曾抄过燕朔的家,也没抄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来,暗忖燕朔是个机警的,定不会在府内留下什么把柄。
但燕朔绝非愿意做池中鳖的人,他猖狂自大,雷霆狠辣,有异心再正常不过。自古以来,多有赫赫军功者谋反。
思及此,她又拉开长案侧边的抽屉,依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阵风顺着小开得窗户拂过来,将桌面上一沓纸吹下来,有一张吹落在地。
崔芙瑛蹲下身子,将纸捡起来。
正要放回原处时,却见宣纸上写着八个大字:兵法无慈,枕戈待旦。
笔迹浑厚潦草,遒劲入骨。
明面上看似乎是讲军事谋略方针,可她却无端感受到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
联想到他暗中的筹谋,她暗暗心惊。
这哪里是什么军事方针,反倒是是韬光养晦后的利剑出鞘,是枕戈天明一击即中的决然厮杀。
“看什么?”
燕朔低沉的声音乍然响起,崔芙瑛忙将纸张放在原处,轻声道:“我只是随意看看......”
燕朔上前一步,瞥了一眼那张宣纸,神色不变,“旁边有净房,你先去沐浴。”
崔芙瑛微微点头,想起没有换洗衣物,迟疑道,“燕郡王,这里没有我的衣物,不如明日我还是回去吧......”
和这个居心叵测、阴沉危险的男人同居一室,实在是难受至极。
燕朔却没答应,而是走到楠木云纹顶箱柜前,拉开柜门,挑了一件雪色里衣递给她。
顶着男人迫人的视线,崔芙瑛还是接过。
卧房内连着一间小小的净房,她匆匆沐浴完,套上燕朔给的里衣。
这件里衣套在她身上,过于宽大,袖子挽了大半截,衣摆也直达脚踝,将她整个包裹住。
燕朔正靠在长案桌前翻书,听到她出来的动静,扭过头来,上上下下悠悠打量一番,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你竟生的这般小巧。”
崔芙瑛瞬间红了脸,睨了他一眼,带着几分不服气,“我在女子中,个头并不算矮的。”
燕朔不计较这些口舌,放下书卷,取了干净衣裳,径直往净房走去。
入了净房,氤氲的水汽中飘来一丝清浅的香气,是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气。
他不由自主深深吸了一口,褪掉衣裳,随手搭在置衣架上。
余光瞥见女人雪色的里衣,被他的石青色外袍压住了,鬼使神差地取下来,放在鼻尖。
那股香气愈发浓了,仿佛是渗透入了衣的骨,丝丝缕缕在他的掌心,在这小小的净房内漫开。
身子的变化来得猝不及防,燕朔猛地皱眉,心道:他这是魔怔了不成,烦躁地将女人的里衣扔在置衣架上,入了浴桶。
闭目凝神,驱散不合时宜的邪念,睁开眼,却见浴桶边沿垂着一缕青丝。
他捻起那缕青丝,忽地想起昨夜她半伏在床榻上,青丝铺撒开,遮住大半雪背,还有几缕不听话地勾在他的身上,呼吸骤然滚烫。
崔芙瑛坐在床榻边,捧着一本史书默默读着。
白日里她睡了一个下午,如今吃了茶精神得紧,加上待在燕朔的卧房,想起昨夜他的疯狂,她心有戚戚,索性找本书看看。
看着看着,竟入了神。待燕朔悄无声息地立在她面前时,她蓦地一怔,“燕郡......”
话还没说完,男人如猎豹伏击,扑了过来。
“燕朔......”
崔芙瑛一阵惊呼,她被压到,躺在稍微软实的被褥上,唇瓣被人含住,因昨夜这男人过于蛮力,此时唇瓣还有些破裂,如今被碾压着,刺痛得厉害。
她呜咽一声,挣扎道:“好疼,别......”
燕朔按住她乱动的手,往下,哑声道:“今晚我不动你,但你得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