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芙瑛这段时日得银瓶照应,满心感激,欠身施礼道:“银瓶姐姐,也望你一切如意顺心。”
坐在马车里,看着那位赎她的富商,比她想象中的要面善俊朗,她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若是她哀求他放人,或许他会同意?
只是一千两不是个小数字,商人重利,怕不是那么好被说服的,怎么办才好......
正思忖着,却见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对面的富商忽然换了语气,恭敬道:“娘娘,请移步。”
崔芙瑛闻言,心里咯噔一声,“你,你是皇上的人?”
禁军点头,崔芙瑛连忙下了车,进了旁边鎏金杏黄轿撵,正要道:“皇上......”
“娘娘,本宫乃梅妃。”王梅妍微微颔首,如今面前的女子早已不是皇后,叫她一声“娘娘”已经算是给皇上面子。
静静观察面前的女子,即便装扮素雅,但依旧貌若九天玄女,举手投足自有一番气度。
崔芙瑛怔愣在原地,缓了半晌,这才欠身施礼道,“罪女见过梅妃娘娘。”
王梅妍笑了笑,命一旁的婢女斟茶递过去,“娘娘一路受苦了,皇上惦记得紧,好一顿周旋,才出此下策,此我前来接娘娘回宫。”
“多谢皇上和梅妃娘娘。”崔芙瑛抿了一口清茶,许久没有喝宫里的西湖龙井茶,那股久违的清香味在唇齿间蔓延,回甘之后却品出了细微的苦涩。
她暗暗道,这位梅妃温婉可人,说话时眼里带着浅浅笑意,令人可亲。
这样一朵温柔解语花,阿翊定是欢喜的吧?
一时无话,到了王梅妍的寝殿,王梅妍命人去给周元翊传话,拉着崔芙瑛坐在玫瑰椅上,闲谈道:“娘娘不在时,皇上多有惦记,不仅时常去芙蓉殿,还时常作娘娘的画......”
崔芙瑛微微诧异,心道这王梅妍竟如此大方,竟跟她说这些,到底是胸怀如海的女子,如此便又高看王梅妍一成。
王梅妍说这番话,完全是为了博得周元翊的信赖。崔皇后当年的“妒名”远近闻名,民间都有流言,说皇后只贪图皇上的宠爱,而不愿让皇上广括六宫。
而她不一样,她要在皇上、在后宫里树立她的贤名。
周元翊一整日都坐立不安,直到禁军递来了信,他才神经稍有缓解,克制住内心的狂喜,他叹了口气道:“时焕,我去梅妃那里坐坐,听听琴。”
刘时焕未有他言,微微颔首,恭送周元翊离开。
一入王梅妍的寝殿,周元翊便急急问王梅妍,“崔皇后人呢?”
方才她佯装不小心,将茶水泼在崔芙瑛的身上,让她去里间沐浴更衣。
沐浴用的是她的玫瑰香膏,衣裳是她惯来穿得杏黄绣红梅的罗裙,那衣裙早就熏了她最爱的玫瑰香,皇上只要和崔芙瑛亲近便会想起她......
或许,往后皇上看见她穿这件衣裳,闻到这香气,也会想起她......
“崔皇后在沐浴更衣呢,皇上稍等。”
王梅妍还是第一回见周元翊露出这样的神态,整个人兴奋极了,眼睫频频眨着朝内,一副望穿秋水的模样。
看来皇上是真的很爱崔皇后呐,王梅妍暗暗叹了口气。
崔芙瑛不太喜欢玫瑰的香气,总觉得太浓了,她没有用香膏,不过衣裳散发的淡淡玫瑰香却不难闻,穿戴整齐出来,看见坐在太师椅上的男子,眼眶倏地一红。
周元翊速速起身,冲到崔芙瑛面前,一把将人紧紧搂住,“阿瑛,让你受苦了......”
若是往常,崔芙瑛早就将泪水流干,流它个痛快,只因她明白,面前的男子可以承载她无数的眼泪。
可这回她只是喉间发涩,后退几步,屈膝跪地,“罪女崔芙瑛擅自从云隐庵潜逃,罪该万死,求皇上责罚。”
王梅妍见状,悄无声息地出了内殿。
周元翊弯腰将人搀扶起来,“阿瑛,你与燕朔的事,我自当什么都不知道,不再追究。只是燕朔胆大包天,狂妄悖逆,竟敢觊觎于你,这是对我这个当今天在的大不敬,我定不会饶过燕朔!”
周元翊目露凶狠,浑身杀气腾腾:“如今北狄联合外族进攻我北疆,燕朔尚有些许用处。待他征战凯旋后,我会寻个由头,让他殒命归途。”
崔芙瑛心尖骤然一紧,猛地抬眸,“皇上,以私怨废公义,将会寒了天下将士的心,此背信弃义之举,万万不可啊。”
纵然她恨透了燕朔,但也深觉周元翊此举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