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芙瑛瞪大瞳孔,浑身一僵。
万万没想到先燕王的骨灰被洒在了望月湖,所以燕沁总是在望月湖畔点莲花灯、跳舞......
“更为重要的是,”燕沁似乎累了,瘫倒在地,“他不愿意告诉我,义父临死前到底说了什么......明明我是最有权利知晓的......”
崔芙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枕戈院。
云香给崔芙瑛端了一碗汤药,劝道:“王妃今日受了惊吓,我按照之前的方子,给王妃熬了一碗安神汤。”
“今日在燕沁那边发生的事,不要外传。”
崔芙瑛靠在贵妃榻上,接过汤药一口饮下。
想到燕沁那一番斥责,她对燕朔又多了几分憎恶。
若真如燕沁所说,那么燕朔果真是毫无一丝人性了,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怖。
花容和云香当然明白,纷纷颔首。
云香扫了一眼桌案上的青花瓷瓶,想到今日忘记给花瓶换水,于是将汤碗和花瓶一并拿下来,准备去井水旁注点清水,结果手不小心划到了什么,鲜血横流。
院子里清扫的锦书见状,不动声色地走到井水旁清扫。云香“嘶”了一声,取出帕子将手指包起来,随后青花瓷瓶倾倒,一只琉璃碎片坠地。
她捡起来端详,不多时认出了是之前八角宫灯上的,抬眸间正巧看见角落里的锦书,登时怒道:“锦书,这琉璃碎片可是你放的?故意让我划破手?”
锦书缩着头摆手,“没,没有啊,云香姐姐。这琉璃碎片我都没见过,如何让你划破手呢?”
云香闻发怒了,“那夜风沙来袭,廊下的宫灯坠地,是我吩咐的你清扫的,你还敢狡辩?”
锦书拒不承认,正巧看见燕朔从书房出来,忙冲到燕朔面前,抱住他的大腿,梨花带雨道:“王爷,云香往日里仗着自己是王妃贴身婢女,对奴婢多方欺辱打压,今日竟还污蔑奴婢划破了她的手,奴婢实在气不过,求您给奴婢做主啊。”
一股浓烈的脂粉味袭来,燕朔一把将人推开,后退两步,看向锦书和云香,“到底发生了何事?”
云香万万没想到锦书胆子这么大,直接去抱王爷大腿,还哭诉不停,心里一沉。
当时琉璃宫灯坠地时,恰巧王爷经过,当时她说的是自己会清扫,若是后面将这差事给了锦书做,按照王爷赏罚分明的个性,会不会怪罪于她?
锦书见云香呆愣着,愈发嚣张,添油加醋地说了云香如何磋磨她的事,而且说的声音极大,恨不得整个院子都听到。
卧房里的崔芙瑛听闻动静,立刻出来,走到廊檐下,“王爷,锦书不过一面之词,不如让云香将事情的始末说清楚了。”
“云香,发生了何事,同我和王爷细细说来。”
云香无法,只好将那日的自己吩咐锦书清扫的事情说了出来。
锦书哭道:“奴婢将碎片仔细地收到了簸箕里,让其他粗使奴婢收了起来。奴婢若是想要陷害云香姐姐,何必用琉璃碎片,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奴婢实在冤枉啊!”
“奴婢知道王妃惯来偏宠花容姐姐和云香姐姐,奴婢这个被买进府里的不过是个下贱婢女,可奴婢也是读过书的,知道何为‘气节’,今日为了证明自己,奴婢便以死明志。”
说罢,从地上爬起来,直直地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锦书已经测算过了,目前只有她和燕朔是距离柱子最近的,而且燕朔是个武艺高强的,定能第一时间将她抱住了,届时她定要搂住王爷的腰,哭个我见犹怜......
思忖着,头已经撞了过去,结果人没被抱走,反而是被人一脚踹到了地上。
“哎呦,我的肚子......”
锦书痛得龇牙咧嘴,再睁开眼时,听见燕朔甩下一句“王妃的婢女,王妃自行裁夺”,便出了院子。
锦书目瞪口呆。
崔芙瑛也有点意外,还以为他会向上回那般要细查到底,再大开杀戒。
“王妃,”锦书的谋划虽落了大半,但对云香的报复还没结束,“奴婢粗笨,若是您用得不趁手,那就早日将奴婢打发到别的院子里去,奴婢实在是受不了总是被云香姐姐责骂。”
“我哪里总是责骂你了?”
云香气得想要上前扇人,却被崔芙瑛喝止住了,“云香,住手。”
“锦书,琉璃碎片一事,我会派人细细调查一番,若是你真的被冤枉了,我定会责罚云香,为你做主。凡是在我院子里当差,不管是谁,都该得到公正对待,绝不会让谁平白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