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痒，微微蹙眉，但生生忍耐着。

撤掉她身上的棉巾，一片冰清玉洁的雪暴露出来。

忽然想起初见时，她亦是这副模样，如受惊的雪，震碎在他滚热的胸膛。

奇美。

燕朔的呼吸忽然重了起来，俯身时，尽量让自己变得温柔，她说他是野兽，今夜，他偏要化作一头温柔的兽。

兵法有云：攻则不克，当退；刚则难近，当柔。

以柔克刚，他就不信，得不到这个女人的心！

燕朔全然不觉时，他再一次将自己的原则生生踩碎在脚底。

崔芙瑛本以为他今日会比往常还要残暴，未曾想他今日只是轻轻地吻着她，吻遍全身，一遍遍，乐此不疲。

即便她再心生抗拒，但在这样的攻伐下，渐渐呼吸不稳，有些难受起来。

“你，你干什么？”崔芙瑛踢了踢正在吻她小腿的男人，惊骇道。

“泠泠不喜欢？”燕朔笑了笑，边盯着她，边吻了下去。

一阵密密麻麻的颤栗感袭来，崔芙瑛死死咬住唇，烦躁道：“要做就速速来，莫要折磨我。”

“急了？”燕朔又笑，笑得恶劣。

说罢，压下来，将她的小衣拽掉，从枕侧取来一只小匣子，将一物丢在崔芙瑛手上。

“帮我戴上。”

崔芙瑛双目瞪圆，将肠衣扔在一旁，“我不戴。”

“原来你想有我们的孩子，早说......”燕朔笑了笑，将肠衣扔在地上。

崔芙瑛急道：“不，不是......”

燕朔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他一把按住她，压住她的肩膀，“不想生我的孩子，但想生周元翊的孩子，对吗？”

见崔芙瑛不应，燕朔胸腔剧烈起伏，俯身一个激进，崔芙瑛下意识哼了一声，燕朔头皮发麻了一瞬，急急吻住女人的唇。

“我与周元翊最大的不同，就是此刻，他这个软蛋，能让你快活半柱香吗？”

男人的汗珠黏在她的手臂上，她看着摇晃的床幔，忍住身子的不适，轻声道：“男人的勇猛，不在于如何欺辱女人，而在于爱她，护她，尊重他。”

她看向他，轻嗤一声，“燕朔，没有人教过你这一点罢？”

燕朔一怔，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另一个女人的脸。

她拉着他坐在观音像前，温声警戒道：“阿澈，你虽贵为皇子，却不可恃强凌弱、欺辱旁人，若失此度，便难成器。”

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脸，“阿朔，这世间的女人最是可恶，你若是信了她们，将一颗真心捧上去，得到的不会是真心，而是谎言、背弃、漠视。”

男人和女人像是在他的脑海里搏斗，燕朔身子一个痉挛，脸色发白趴在崔芙瑛身上，浑身抖如筛糠。

崔芙瑛惊了一跳。

她以为他犯了什么病，正要去喊府医，却被人抓住手腕。

他说不出话来，嘴唇颤抖着，但眼神却是：不要叫人来。

这是他最难堪、最无法自控的一面，他不愿意其他人看到。

崔芙瑛瞬间会意，忙问：“我如何帮到你？”

那枚芙蓉玉佩......回到王府后，他就收到了书房内，此刻不再身边，怎么办？

他看着她，抖着唇道：“抱......抱我......”

即便声音细微，但崔芙瑛还是听懂了，虽然她憎恶他，甚至前面他们还在争吵，但这一刻，她放下了所有嫌隙，俯身将人轻轻抱住。

她暂且不想他死。

这是崔芙瑛第一次主动抱他，燕朔感受到胸前女子的柔软，那似有若无的香气再次包裹住他，让他像个婴孩儿般被人柔柔承托，这种踏实感，许久许久不曾有过了。

不知多了多久，男人终于不再痉挛，崔芙瑛想要起身，却被人再度抱住，“睡罢。”

和他又吵又闹又哭，神思消耗太多，闻言便懒得挣扎，趴在他身上闭眼谁去。

翌日，崔芙瑛醒来时，燕朔已经不在身侧。

她翻了个身，睁着眼睛看向窗外。

今日难得没有沙尘，天空蔚蓝，一碧千里。

这让她心情好了些许，起身时发现身上不着寸缕，回忆起昨夜她竟是这般趴在他身上睡去，脸上一热。

忽然觉得他们的关系很是奇怪，身体的距离很近，但心里的距离却是相隔万重山。

昨夜花容和锦书战战兢兢守了一夜，今早只有月凝过来伺候崔芙瑛。

给崔芙瑛收拾床铺时，不小心将枕头一侧的红木匣摔倒在地，她忙将盒子捡起来。

盒子的金锁扣摔坏了，月凝吓了一跳，无意瞥见盒子里赫然摆放着诸多肠衣，先是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脸上爆红。

“怎么了？”崔芙瑛听到动静，转身看过来，月凝性子老实，将红木匣递过来，“王妃，奴婢不小心摔了东西，求王妃恕罪。”

崔芙瑛扫了一眼，略微窘迫，但还是接过道：“无碍，你下去摆饭吧。”

用过早膳，崔芙瑛打算去看望燕沁。

燕朔像是看出了她所想，沉声道：“她这几日拒不吃药，你去问问她，莫不是一心求死。若是想死，我这个做阿弟的，便早早给她备副棺材，送她风光大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