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阿翊才不是你口中那般的人。”
崔芙瑛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即便他说得是真的,她也不能承认。
其实她不是没有怨他,而且选择了不去怨。怨带不来快乐,只有愤怒和仇恨。
她不愿意去恨周元翊。
他们相识九年,从十二岁那年开始,他就像一枚小小的太阳出现在她的一方世界。
他只关注于她,温暖她。
在她十五岁及笄时,他们就定了亲,从那一刻她就知道,他们这辈子定会相依相偎,不死不弃。
但烟花绚烂过后,就是一地冷冷灰烬。
可即便是灰烬,她也不会去怨憎过去的绚烂一场,她记得它,深深埋在心底,不允许任何人中伤。
“你竟然还如此执迷不悟?!”
燕朔气得额角突突直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恨不得此刻就将这女人掐死。
周元翊竟这么好,让她到了这个时候还念念不忘,周元翊何德何能?!
“我就执迷不悟,怎么了,阿翊值得,我乐意!”
崔芙瑛眼眶泛红,剧烈挣扎着,“你看你,对我如此凶残,毫无温度,我惦记着阿翊不是很正常,难不成你要我喜欢你这个野兽般的男人?”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微微一怔。
崔芙瑛眼睫剧烈一颤,心道:怎么稀里糊涂地说出了此等话?
燕朔对她又不是真的有意,只是头一回接触女人,而且地位非同一般,这才起了点冒犯心思,纯粹是对物件般的占有和对皇权的藐视,以凸显自己的非同凡响。
绝不是喜欢。
若真是喜欢......后果不堪设想。
“喜欢?”燕朔缓缓吐出这两个字,面色有几分狰狞,低低一笑,只是那笑渗人得厉害。
“我怎么会喜欢你,崔芙瑛,你不过是我掌中暂得趣的女人罢了。给你几分颜面,莫要蹬鼻子上脸。”
“那就好。”
崔芙瑛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若他真对她动了心,那她如何逃脱?
崔芙瑛脸上没有任何遗憾,反倒是神情松弛了些,怒意再度翻涌,燕朔俯身将人扛在肩头,大步往外走。
“燕朔,放我下来!”崔芙瑛踢喊道。
锦书给腰上了药后,又急急过来守夜,见花容立在净房小门外,有些奇怪,“花容姐姐,你立在此处是作甚?”
话音刚落,就见小门的棉布帘子被人撞开,紧接着面前闪过一道黑压压的人影......不,是两个人。
崔芙瑛身上只裹了一片棉布巾,且在踢打燕朔,锦书和花容见状都吃了一惊。
锦书之前听到崔芙瑛在床上骂人,已是目瞪口呆,如今真切瞧见了,惊得眼珠子险些掉在地上。
花容则愣了下,上前要将崔芙瑛扶下来。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燕朔将崔芙瑛扔在床榻上,叉着腰冷声下令,“以后卧房内,不准进任何人,包含你们!”
花容满心担忧,但见燕朔浑身肃杀之气,还是先退为好,拉着锦书出了卧房。
崔芙瑛被摔得头晕目眩,听到燕朔发怒的声音,心道:今晚算是彻底得罪了他,还不知会如何折磨人......
燕朔掀开茶壶,将冷掉的茶水直直往头上灌,只是茶水再凉也冲不掉浑身的怒气。
他总是输,输给周元翊。
父皇更器重他。
母后在关键时刻选择了他。
而他的女人,竟还在念念不忘他。
所以,他燕朔真的是一无是处吗?
崔芙瑛缩在绸被里,将自己紧紧裹住。
燕朔瞥了床榻一眼,一把掀开床幔,扑了上去,拽开绸被,“躲什么?方才说好的,今夜为夫要好好尽兴的。”
绸被被掀开,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女人的脸。
崔芙瑛本不想哭,但眼泪却停不下来,攥紧绸被,身子微微发抖,见他盯着她,忙抹了泪。
“今夜你就把我折腾死罢,折腾死便一了百了,落得清净。”
“死?”燕朔将外袍脱下来,双手撑在女人两侧,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却收住了。
“死哪里有这么容易,既然做了我的妻,那就只能和我生同寝、死同穴,我活多久,你就得活多久。”
说罢,俯身吻了上来。
这话像是一种无形的网,将她这只雀儿生生笼住,挣脱不得。
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闭了闭眼,不再挣扎。
左右不过是这么回事,她若是挣扎,他反倒是更来劲,不如做只毫无生气的鱼。
只是那吻忽然变了。
轻柔,如春风拂面,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先是从眼睛,再到鼻尖,来到脸颊处时,还虚虚地给她耳里吹了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