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距离王府有好一段路程,崔芙瑛未料燕朔这么快就回来了,忙起身将身侧的信件笼在袖袋中,起身迎上去。
“王爷,没有什么血腥气,不过是......”崔芙瑛顿了顿道:“妾刚来了月事。”
燕朔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花容,皱眉道:“昨夜不是吩咐了不准入卧房?”
花容正准备离开,崔芙瑛却先一步开口道:“王爷,您不让婢女入内伺候,是不是不合常理呢?妾知您喜爱清静,不如只让花容近身侍奉,夜里花容不必守夜,如此可好?”
燕朔默了默道:“可。”
崔芙瑛心里松了口气,花容在她身边有个一起出主意谈心的,她心里的苦涩会冲淡一些。
晚膳时,燕朔见崔芙瑛吃得很少,给她夹了一块梅子排骨。
崔芙瑛回过神来,给燕朔盛了半碗汤,搁在他手边。
燕朔不由地多看了她几眼,用过晚膳,没有急着去书房,而是拉着她入了卧房。
卧房内的那块毡毯已经被花容换了一块差不多的,她还特意在屋里提前燃了灵草香,驱散了那血腥气。
“王爷,这是做什么?”
崔芙瑛不习惯他牵她的手,想要挣脱,却被人抓得更紧。
“今日去燕沁那儿,可是听闻了什么?”
燕朔拉着人坐在了贵妃榻上,他一并坐下来,一壁问话一壁把玩她的手。
崔芙瑛忍着手上的不适,看向燕朔:“妾已经知晓了先王和燕沁之间的事,只是好奇,先王之前喜爱的女子,究竟是谁?”
先王喜爱张太后这件事,委实匪夷所思,她需要燕朔给她一个正面答案。
“泠泠猜到是谁了吗?”
“没有,王爷可否告诉我?”
“这是属于义父的秘密,我不想说。”
燕朔抬眸,见崔芙瑛微微抿唇,神色不虞,略作思忖道:“我有那个女子的画像,你要看看吗?”
“你竟保存了那幅画像?”崔芙瑛吃惊。
燕朔起身走向箱柜,他人高马大,抬手就打开了最顶层的柜子。
崔芙瑛忽然想起,那个装满周元翊信件的朱漆木盒就在上边......
燕朔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朱漆木盒,只因上边雕刻着一朵芙蓉花。
他眼底划过一丝阴鸷,寒眸沉沉转过来,盯着崔芙瑛,那眼神里满是无声的质问,一副你如何解释的模样。
想起昨夜因为周元翊他跟她胡搅蛮缠,心头骤然漫上一丝恐慌,崔芙瑛上前一步,解释道:“这盒子是跟着嫁妆一同过来的,妾并不知晓......”
“这回怎么不放在床尾了?”燕朔挑眉,话语里带着咄咄逼人。
崔芙瑛瞪大眼睛,“你之前见过?”
“对啊,”燕朔笑了笑,“之前我潜入皇后娘娘寝宫时,和她共度良宵时,在床尾发现了这木盒,我记得里面摆放着上百封皇上的信,可谓是情深意笃,令人目之涕泪。”
话一出口,燕朔骤然皱眉,忙闭嘴,握拳轻咳一声,继续转身去找那幅画。
崔芙瑛怔了怔,方才燕朔那酸溜溜的语气,简直让她误以为面前的人不是他本人。
他在吃周元翊的醋,她心头倏然透亮。
何止今日,从前种种,乃至昨夜的异样,皆是他在暗戳戳地拈酸吃醋。
可他为何要吃醋?
莫非是骨子里的占有欲作祟,容不得旁人与她亲近分毫?
总不能......他对她动了真情吧?
太诡异了!燕朔没有人性,只有兽性,难以想象他会爱人,她摇了摇头,将这荒唐念头一剑毙掉。
燕朔从箱柜最顶部抽出一只紫檀木细长盒,解锁打开,取出卷轴,小心翼翼展开。
画面上,一个身着淡紫色罗裙、外罩月白比甲的年轻女子,屈膝半蹲在在紫鸢尾花丛中。
看穿着打扮应是一贵族小姐,略微圆润的脸上漫开清甜的笑,笑起来眼尾上挑,眸光灵动。手里拿着竹篮,正低头细细摘撷鸢尾花。
崔芙瑛瞪大眼睛,低声喃喃:“真的很像张太后......”
“看来泠泠猜到了。”
燕朔将画再次卷好,归于原处,见崔芙瑛立在原地,久久怔愣,上前问:“琢磨出了什么?”
“先王之所以收养燕沁,是因为她长得和他心爱的女子相像,对吗?”
这个胆大的猜测,令崔芙瑛胸腔剧烈起伏,“而燕沁看见了这幅画,得知了真相,因此大为受伤,郁结难散,这才变得有些疯癫。”
“那先王呢,她是真的爱燕沁,还是只是将她当做一个替代品?”
燕朔走近她,摸了摸她的脸,“你觉得呢?”
崔芙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未察觉到燕朔眼神里的情绪,抿了抿唇道:“我猜看不出来,那你呢,”她抬头看向燕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