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朝换代，从来都是尸山血海堆就，流血牺牲的代价太过沉重，若是她能劝谏燕朔放下屠刀，换得换天下太平，牺牲她一个又何妨？

可念头刚落，她心头猛地一震。

这般想法，竟与周元翊信中的论调不谋而合。

无论被动还是主动，不知不觉中她都成为了他的一枚棋子。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心头。

轻飘飘的“我愿意”三个字落在燕朔耳里，不亚于一阵惊雷，嗡嗡嗡，他耳里出现一阵嗡鸣声，几乎短暂性失聪。

可下一刻感受到女子温软的身体时，他猛地清醒过来。

她在抱他。为了收买他的狼子野心，为了让他放下所有戒备，将他送到周元翊准备好的瓮。

可他从来不是“鳖”。

不是任由女人拿捏的蠢鳖。

燕朔捏住女人的下巴，将她的眼睛看穿，“泠泠若是愿意，那是为夫的荣幸。”

这话听着有些奇怪，崔芙瑛忽然感到不安，“王爷......”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人打横抱住，不多时被人扔到了花丛中，男人如暮色，黑沉沉地、不透风地压了过来。

头上的沙棘花被惊动，落下朵朵殷红，有一朵落在了女子的发髻上，明艳动人。

崔芙瑛看着俯身下来的人，惊慌道：“你，你做什么？”

燕朔不管不顾地吻了下来，“天为被，花为帷，地为榻，溪水为乐，此等美景，何不快活一番？”

在野外做此等事，不就等同于牲畜吗，这完全背离崔芙瑛的所学的礼仪规制，她剧烈挣扎起来，“燕朔，快起来，我不想在这里......”

燕朔心里藏着怒，当然更为重要的是，此刻躺在花丛中的女人实在太美，令他忽然生出一番催花折枝的冲动。

风声掠过花丛，溪水潺潺流淌，而花丛中的女人，睁着小鹿般的眼睛，颤颤地望着他。

只望着他。

“泠泠，你真美......”

伴随着罗群撕裂的声响，燕朔脱口而出，一个个滚烫的吻如急雨拍打着颤抖的女人。

崔芙瑛被迫承受着男人突如其来的热情，挣扎不得，只能眼珠子乱转，四处逡巡，生怕有人经过此处，若是被人瞧见了，她真恨不得一头撞死了去......

灰林鸮的啼鸣划破暮色，悠长而孤寂，微微低头，看到晃动的花丛中男女纠缠的身影，惊鸣一声，越过溪谷，飞到空中。

“好冷......”

夜如黑绸，温度骤降，崔芙瑛感到寒冷，不自觉地抱紧了身上的人。

燕朔脱下外袍，将人裹住，随后侧身躺下，将人搂在怀里。玄色外袍如晃动的山丘，风沙过时，激起一阵沙砾。

他一遍遍抚摸着女人清瘦光洁的后背，暴汗如雨，低声道：“泠泠，可快活？”

崔芙瑛浑身颤栗，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恨恨道：“燕朔，你怎么可以做到随时随地......”

后面两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燕朔却瞬间明了，扶着她的脸，给了她一个侧吻。

“不是说要跟我一起绵延子嗣，”燕朔笑得恶劣，“择日不如撞日，今夜我们就一起努努力，说不定下个月就有好消息了。”

崔芙瑛闻言，浑身血液凝固住了，这才发觉他们在野外，没有肠衣......

她张了张嘴，很想说“不”，但转头想起自己的承诺，只能闭了闭眼，头无力地颓唐，倚靠在了他的手臂。

燕朔背对着她，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猜出她定是满脸哀怨，是极其不愿的。

她连自己都没说服得了，如何能说服得了他？

她真傻，为了周元翊，为了所谓的天下太平，甘愿牺牲自己。

可她若不傻，精明世故，他也不会如此放不下手了。

他问自己，为何撒不开手？

一个隐隐约约的答案，冒水而出。

他重重摇头，宁愿相信自己是个采花贼，只为采撷一缕芬芳，也不愿相信自己失了智，真的爱上了这个女人。

这个心里藏着别的男人的女人。

愁绪和快感交杂在一起，令人失控，他缓了缓，唇边漫开一抹诡异的笑。

今日他就是采花贼，只为采撷这一朵娇花。

索性采撷个够，做一回裙下臣。

来到她的玉足旁，挑开衣袍，俯身而下，如万山倾倒......

*

崔芙瑛不知何时回到的枕戈院，醒来时已经是翌日清晨了。

燕朔照旧一早去了练武场，她盯着月白色床幔，忽然想起了昨夜在溪谷的荒唐。

最后他竟然，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