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入了卧房内,见燕朔坐在榻前,握着崔芙瑛的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软。
“为何还不醒?还在生我的气?”
燕朔摸了摸她温软的脸,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头发觉花容进来了,敛住神色,起身走了出去。
花容给崔芙瑛换了凉巾,到了午后热度退了,可是到了晚上又开始起热,甚至嘴里喃喃地喊着“阿娘”。
花容有些慌乱,便禀报了燕朔,燕朔拧眉吩咐人去叫张神医过来。
张神医诊脉后,说辞和府医说得类似,不过药方有所删减,最后张神医看着燕朔道:“王爷,王妃身子骨弱,王爷还是多多怜惜些罢。”
起初燕朔没听懂此话何意,但对上张神医似笑非笑的眼神,这才会意,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张神医临走前还揶揄,“王爷年轻气盛,何不抬举个女子到房里来,我看这位,”他指向花容,又笑着指向云香,“还有这位,个个姿色出众,何不收用?”
花容和云香皆面露惧色,满眼抗拒,燕朔见状冷哼一声,睨了一眼打扮妖艳的锦书道:“一个个的都收起不该有的心思,本王的房里只王妃一人足矣。”
崔芙瑛迷迷糊糊中听到这话,想起周元翊的那句“朕的后宫只皇后一人足矣”,一时间误以为自己在做梦,做了一个关于周元翊的梦。
“阿翊......”
燕朔耳尖一动,转身入了卧房,掀开帐幔,见她微微发白的唇轻轻阖动,俯身下凑下来,结果听到“阿翊”两个字,登时火冒三丈。
“阿翊阿翊,他到底有多好,他都将你卖了,你竟还痴心于他?!”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如山崩海啸般压下来,燕朔胸腔剧烈起伏,甩开帐幔正打算去练武场发泄一通,一双滚烫柔软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
女人的脸贴在了他的手腕,眼泪簌簌滑落。
燕朔胸腔里的火被急雨般扑灭,眼底划过一丝无奈,他坐下来,就这般任由她抓着,听着她低低的哭泣声,目光虚虚落在床头的绿色小花瓶上。
瓶里插着一朵粉色野芍药。
想到孟临舟的话,他轻哼一声。
花容收下了花,没有将花好生收起来,而是转头将花插在了他的房里,这说明花容对孟临舟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管是他,还是他的下属,都没有得到崔芙瑛、以及她婢女的另眼相看,着实可笑,可悲。
不知过了多久,手臂酸麻,缓缓抽出自己的手臂,抬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转身去了净房。
沐浴更衣躺在榻上,崔芙瑛恍惚间觉得这个气息很是熟悉,依恋地贴上去,小声道:“抱抱我。”
撒娇般的语气令燕朔眼睫一颤,他依言将人抱紧,摸了摸她的青丝,低声道:“你若是一直这般,该多好。”
翌日,崔芙瑛醒来了,高热退了,身子也轻快不少,云香和花容见状纷纷念了句“阿弥陀佛”。
“我躺了几日?”
花容笑道:“王妃躺了足足三日呢。”
崔芙瑛看向窗外,轻声道:“感觉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十六岁和周元翊新婚时,他很喜欢抱着她睡觉,还会摸一摸她的发丝,夸她发如绸。
梦里他的温度比以往还要烫,胸膛硬鼓鼓,靠着很有力量感.....
崔芙瑛生出几分怅惘,这时云香一壁给她梳头一壁说这几日崔芙瑛生病时,燕朔的举动。
听到燕朔给她嘴对嘴喂药,崔芙瑛满脸羞赧,心道:这人真是毫无羞耻心。
听到燕朔衣不解带地照顾她,崔芙瑛万分诧异,心道:他竟会照顾我?实在是匪夷所思。
听到燕朔说房里只王妃一人足矣时,崔芙瑛忽然陷入沉默。
因为她忽然惊觉,那个长长的梦里,始终依偎她身侧的人,不是周元翊,而是燕朔。
那不是梦,是现实。
“王妃醒了?”
燕朔挑帘入内,目光定定地落在崔芙瑛脸上,见她面色微红,气色不错,微微勾唇。
崔芙瑛想到他这几日的贴心照料,一时间有些无措,不知该以何表情去面对他。
燕朔见她垂首不说话,以为她还在为之前的事情伤心,放缓了声音,“明日便要启程回京了,王妃稍作收拾罢,东西不必带多,缺了的到上京再置办。”
眨眼之间就要到六月初六了,崔芙瑛默了默道:“妾知晓了,今日就将行李收拾好。”
燕朔颔首,出了卧房,进入正厅,吩咐人摆早膳。早膳特意吩咐了后厨,多做清淡好克化的食物,崔芙瑛出来坐在一侧,看着碗里的红枣山药粥,舀了一口。
大病初愈,胃口比往常好了不少,一口气吃了一碗,燕朔见状又给她盛了半碗莲子羹,“清热解火的,吃一点。”
崔芙瑛看了他一眼,将莲子羹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