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崔芙瑛头一回进燕朔的书房。
书房比想象中的大,四处摆满了书架,上面整齐摆放着满满当当的书籍。
书房正中央是一副巨大的舆图,舆图上没有任何标记,但崔芙瑛可以想象到,他多次和孟临舟等人,立在舆图前谋划着如何进宫谋反。
崔芙瑛不自觉地攥紧指尖,瞟了一眼榻上熟睡的人,心道:若是往常他早就机警地爬起来了,此刻却昏昏睡着,应是中了锦书的药。
这说明......他没有宠幸锦书。
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他说过房里唯她足矣,她自然不会信。她曾轻信周元翊,后来才明白对于声居高位的男人来说,女人如一件华美的衣裳,只会嫌少不会嫌多。
周元翊身为帝王,即便再宠爱与她,照样会因为身份不得不穿上几件甚至几百件华美的衣裳,那些衣裳根据不同的家族掂量出不同的份量。
家族份量重了,则多穿几回。而她,家族没落了,只能像一件灰扑扑的旧衣,积压在箱柜里,不再问津。
她很好奇燕朔是否如此,是不是心口不一,是不是和其他男人般,需要几件华美的衣裳装点门面。
他没宠幸锦书,一来是因为看不上,二来是锦书不够有份量。
余光中瞥见桌面上的一封半展开的信,崔芙瑛看了一眼熟睡的燕朔,展开信件速速浏览。
信里说上京燕王府通到皇城内的密道已修好,百余名死士将会提前从密道埋伏,配合正门大军突袭东华门。
崔芙瑛看完后,一颗心慌乱地跳着。
密道的修缮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燕朔上回入京是第一次,这才没多久密道就修好了,说明从周启轩开始,密道就在着手准备了。
或许燕朔继承的就是周启轩的遗志。周启轩竟是谋逆之人,这太出乎意料。
耳旁传来细微的声响,崔芙瑛转过身,看到燕朔揉着脑袋已经转醒,她忙将信件放回原处,走到他面前,“王爷,可是头疼?”
“你怎么在这儿?”
燕朔感觉自己睡了一个特别沉的觉,他缓缓起身,揉了揉抽痛的额角。
崔芙瑛将锦书的事简略提了一下,燕朔闻言直直地盯着她,“王妃似乎十分确定我没有碰过锦书?”
崔芙瑛眨眨眼,“王爷不是说看不上锦书吗?”
燕朔忽地低低一笑,沙哑的声音渡到她耳边,“王妃说得没错。”
滚烫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透过来,崔芙瑛心下一紧,不知怎么地想到了那回在花丛中的荒唐,面上一热,忙道:“王爷,该用晚膳了。”
再发展下去,晚膳怕是吃不上了。
燕朔亲了亲她微红的耳垂,笑道:“好。”说罢,便松开了她,将外袍穿上。
用过晚膳后,崔芙瑛又清点了一遍箱笼。
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东西,至始至终还没有还给燕朔,于是,她从床头翻出来。
是燕朔出征前给的玉符。
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件重要的东西,她不能收下。
燕朔沐浴完出来,见她拿着一件东西细细摩挲着,上前一看,淡声道:“东西没扔,看来泠泠是喜欢的。”
话音刚落,崔芙瑛就将玉符递给他,“这样贵重的东西,妾不能收,王爷拿回去罢。”
“不喜欢就扔了。”
“王爷......”
燕朔冷哼一声,想到了什么,转身出去,入了书房,从抽屉里取出那枚芙蓉玉佩,折身回了卧房。
崔芙瑛还以为他被气走了,正腹诽这人气量真小,却见他手持着一件熟悉的玉佩过来。
“泠泠之前已经送了一块玉佩给我,所以我送你一块,以作交换。”
“这分明是我丢了许久的玉佩!”崔芙瑛瞪大眼睛,伸手想要将玉佩夺走。
燕朔却扬手将玉佩举高,“你丢了,我捡了,如今是我的了,给你的玉符你好生拿着,不准丢了。”
崔芙瑛踮起脚,伸手想要够,但完全够不着,她气急道:“这是皇上送我的,你留着做什么?”
燕朔眉梢猝然挑起,唇线抿紧,“我喜欢,不成?”
第一次见燕朔耍无赖,崔芙瑛瞪大杏眼,怔了怔,旋即瞪了他一眼,“你喜欢的,就要得到?”
“对,我喜欢的,就要不择手段地得到。”说罢,燕朔眼睫颤动,心跳陡然加快。
方才那话,像是在暗暗表白,他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