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后,她见过几次孟指挥使,每次都觉得他一身冷气,难以亲近。
但只要孟指挥使看到花容,那就化身摇着尾巴的大狼狗,别提多热烈殷勤了。被这等人物喜欢、追求,花容可真是有福气。
崔芙瑛笑了笑道:“若真是如此,倒是一桩美事。”
花容今年也快二十了,正是女子风华青春的好时候,即便她曾有过那段过去,但在她看来不足为异。
不过在男子看来,未必如此。
男子总归是希望娶到一个冰清玉洁的美人儿的。不知花容会不会和孟临舟说开,而孟临舟会不会介怀。
崔芙瑛落笔,凝神抄写佛经,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时辰。
立在一旁的银瓶看着更漏,面上露出几分诧异。
都快子时了,皇上怎么还不来?
难不成,难不成......今夜不来了?
转头暗暗打量静静抄录佛经的崔芙瑛。
她披着天青色缠枝大氅,三千发丝松松挽着,执笔时,腰背秀挺,端的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只是年岁快二十有二了,纵是风韵绝色,但与那些灵动娇俏的少女相比,终究还是少了几分活气。
今日在赏菊台上,她就注意到燕朔频频看向刘楠。
刘楠今年不过十五,俏皮爱笑,甜若樱桃,试问哪个男子不喜爱呢?
她在花满楼见过太多男子,早就将男子的劣根性摸透。若是今晚皇上真的不来,那就说明,皇上对静妃的心有所动摇。
她没有失望,反倒是从心底里钻出了几分希冀,那希冀如绿色的藤蔓绞在心里,一遍遍,周而复始。
崔芙瑛写得累了,便放下笔,准备歇息。
上榻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燕朔今晚竟不来了?
她抓起放在案几边的荷包,无意识地摩挲着下边垂着的玉符,微微沉吟:若是他今晚不来,那她明日便派人去探寻情况。
翌日一早,崔芙瑛便派银瓶去外边打听消息,看看昨晚燕朔宿在了哪里。
银瓶微微诧异,本以为静妃对皇上冷淡疏离,并未将皇上放在心上,哪知皇上不过一夜没来,她便露出真实的心意,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敢问这世间女子,有几个能对帝王恩宠熟视无睹呢?
静妃不过是懂得拿捏皇上,故作骄傲不屑,让惯会掌控他人生死的皇上感到挫败和无措,如此激发他的占有欲,从而盛宠不衰。
银瓶暗叹,静妃竟是这般好手段的人物,想到昨夜绞在心里的绿色藤蔓,她略作思忖,便走到了乾清宫门口,跟门口的太监探听消息。
门口的小圆子是头一回见钟粹宫里的人,念及静妃在赏菊宴大出风头,甚至怀了龙嗣,面上堆笑,极为殷勤。
“银瓶姐姐,昨夜皇上龙体抱恙,便宿在了乾清宫。”
“皇上龙体哪里有恙?”
“应是吹到了风,感染了风寒,晨起略有咳嗽,不过皇上说了无碍,不用请御医。”
“多谢公公指教。”银瓶笑盈盈地赏了一把钱,小圆子得了钱,更是高兴,“若是银瓶姑娘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来问小圆子。”
银瓶顿了顿,压低声音问:“皇上寻常喜欢熏什么香?”
小圆子猜她是替静妃问的,于是笑着回:“皇上素来偏爱灵草香,不单命人在殿中常年焚着,就连咱们宫里的衣袍,也全都要用这灵草香细细熏过。”
原来皇上那好闻的气味,竟是普通的灵草香。向来帝王喜爱龙涎香,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没想到皇上喜好如此独特。
银瓶回来禀报,只说燕朔处理事务太累,便宿在了乾清宫。说这话时,她不免心虚,头垂地低低的。
崔芙瑛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摩挲着那块玉符,心中不免急切。但耐着性子又等了两日,见燕朔迟迟不来,只得又去派银瓶探寻消息。
银瓶刚准备走,花容便入殿说:“娘娘,我听孟指挥使说了,皇上近来感染风寒,有些咳疾,约莫是怕过了病气给您,这才连着几日未来。”
一旁的银瓶闻言,脚步猛地一顿,眼底划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住了,折身回到崔芙瑛面前,满脸愧疚道:“娘娘,是奴婢愚钝,没有打听清楚,求娘娘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