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继而又给补充了点知识,“西方对于这些的定义其实和我们差不多,只是丧葬习惯不同。”
“我们的极乐是叫飞升,而他们,称呼为——”
“天堂。”
“……”
“搁外边杵着干嘛,进来帮忙啊。”
苏澈的思绪被打断,这才发现自己对着匾额发了会儿呆,他揉了揉眉心,跨进屋内。
老张在柜台后面整理物品,调侃道:“你要是实在喜欢,我忍痛割爱,打折卖你。”
“那可是我亲手提的字。”
苏澈拜拜手:“你不说是你提的字我可能就买了。”
“嘿!你小子!”
老张笑骂:“一点不知道尊老。”
苏澈耸耸肩,走近柜台,正要开口问衣服的事,二楼木楼梯有人抱着个纸人下来。
纸人很高,挡住了她大半身形和脸,但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苏澈。
“师父,谁来了?”
苏澈心中跃起一个名字。
果不其然,当把纸人放好,穿着白衬衣牛仔裤的薛影从后探出头。
看清苏澈后,她一挑眉,“是你啊,好久不见。”
苏澈:“……”
他终于知道,他当时在薛影手中看着特眼熟的那个小罐子到底是先在哪看到过的了。
许久之前,那个罐子装过鲁大海。
后面空罐子又被老张要了回去:“这可是个好东西,我还有用。”
直到半个月前,被用来装李佑了。
“认识啊?”
老张八卦地看着两人,视线来回转。
苏澈寻思你装个毛线,你徒弟做事八成就是按你的指令来的,你会不知道她有没有见过我?
许是他的表情太明显,哪怕心声未言明,也足够让老张看懂。
他试图解释:“小影学成之后,事务繁忙,不常来我这里……”
言下之意,我真的不知道。
苏澈就抱着手,一脸,编,我看着你编。
“……唉。”
老张摇摇头:“年纪大咯,在小辈面前都没有信任了。”
薛影率先“扑哧”乐出声。
这一笑,打破了微僵的氛围。
苏澈没再去想其他什么,找老张买了些常用的香烛,然后问了衣服的问题。
“给你家那个小鬼的?”
苏澈颔首。
“直接烧确实没用,得圈个地,写她的生辰八字和名字,不然容易被其它的阴魂抢。”
老张又给他递了一叠厚厚的黄纸,“回去问清楚写这上面就行。”
“想更保险点,也可以来找我,在我这里烧效果翻倍。”
这时,一直在店里面忙来忙去收拾东西的薛影抽空道:“原来是养了个小鬼啊,我说怎么那天在坟堆看见你,满身阴气。”
“我符都掏出来了,没想到是个活人。”
苏澈:“所以你就换泥巴了?”
薛影:“哎呀,不要在乎那么多细节。你就说,在那么一个诡异的场景下,我只是用团泥巴,没往里面塞石头有多善良。”
苏澈:“……”
那很善良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帮着薛影一起做事。
经过这段日子的练胆,苏澈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抱着一个个“大兄弟”到处走了。
在轮到薛影刚包下来那个时,他多看了两眼,心道这玩意是真高。
也不知是谁的定制款,这个纸人的身高和外貌都与普通纸人不同。
长腿长手,起码两米,身上的衣服是写实风的西装套装,脸上点了五官,看着比没脸的还渗人。
薛影神色如常:“这个是兴安区那边一个老板定的,加钱加急,师父整整做了三天。”
“这么定制一个要花多少钱?”苏澈好奇道。
丹丹正是玩娃娃的年纪,要不给她做个缩小版的洋娃娃?
苏澈刚这么想,下一秒就被价格惊到了。
“5000。”薛影伸出五个手指。
“夺少?!”
苏澈这几天到处跑业务,单价最高也不过一千左右,还不到人家一个纸人价。
他扭头去看闻声尾巴已经翘起来的老张,“其实我是一个很喜欢学纸扎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
老张抬手往下摁了摁:“得了,你小子人都掉钱眼里了。”
苏澈真心实意道:“我倒真想掉里面。”
惹得三人都笑了。
薛影笑完解释:“不是每个都这个价,师父接的特殊用途的定制纸人,价格都是按顾客的情况来定的。”
“富贵之人有富贵之人的收法,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收法。”
“至于那些通用的普通纸人,也和市场价一样。”
苏澈听完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这老头还挺有心。
老张在他敬佩的目光里,脊背都挺直了,狠狠装了把作为前辈的威风。
待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他叮嘱薛影道:“辛苦了,小影你早点回家,代我向你父亲问好。”
薛影应声,也不多言,拎起手提包先离开了。
苏澈带着东西也正要走,被叫住了:“小澈你等一下,我有正事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