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是被人敲玻璃叫醒的。

薛影弯腰透过车窗看他，笑眼弯弯：“能送我一趟回市里吗？”

苏澈打了个哈欠起身，挥挥手示意她退后点，然后摁下车窗玻璃，趴在窗框说：“200。”

薛影：“……”

“我给你五百。”

苏澈眼睛“叮”一下睁大了，被金钱支配了大脑，睡意一扫而空，言简意赅：“上车。”

薛影玩笑道：“有女朋友了吗？我这么个大美女还比不上钱？”

苏澈摆摆手：“两回事。”

人清醒了正事就想起来了，他调好座椅，回头问上车的薛影：“或者，你把我朋友的魂魄给我。”

“六个小时，保证给你好好送回市里。”

“不给你就不会好好送了？”

“那倒也不是。”

苏澈系好安全带。

反正他都是要开回去的，带人跟不带人没有区别，哪怕薛影没主动找他，他出于对一个女孩独自留在偏远山村里的安全考虑，睡醒后也会去问一嘴。

“会开车吗？”

苏澈从扶手箱拎了瓶水递到后面去。

薛影接了，拧开喝了两口，这才道：“有驾照。”

她目光打量一圈车内，道：“但没开过这车。”

苏澈道：“没事，简单认识下按键就行。咱们各开一半路，不收你钱。”

薛影没拒绝，“行。”

来的时候一个人，精疲力尽，回去的路多了个人分担，轻松许多。

苏澈抽空问：“我朋友的魂魄你会怎么处理？”

薛影刚刚的话跟婉拒差不多，李佑的魂魄他估计是要不到了，只能问问处理办法。

薛影道：“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阴间？”

“不然？”

苏澈放下心，不再多问。

车开回城区时已经是下午。

薛影将车停好，解开安全带，“我先走了。”

“有缘再见，苏澈。”她眨眨眼，将苏澈的名字咬得重了些，似乎有些别的意味。

苏澈没多想，下车先去附近的小餐馆吃了一顿热乎的，填满胃里的空寂。

等终于到家，几日不见的丹丹很快迎上来，“哥哥你回来啦！”

苏澈温声回应，询问家里的近况，好在一切如常。

给两鬼上完香。

苏澈呈大字瘫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又卷过被子抱在怀中，狠狠吸了一口。

……

丹丹最近总是看着电视里各色各样的小裙子发愣。

苏澈留意到了。

“七八岁的小女孩，大概这么高。”苏澈用手比划着丹丹的大致身高，面前经验丰富的导购立马挑选了几件出来。

苏澈看来看去，也不确定丹丹会喜欢什么颜色，干脆都买下了。

不知不觉中，他真把丹丹当妹妹养，干活挣的钱除了满足一人两鬼的口腹之欲外，还会额外给添点其他的东西。

刚出商场，老张的电话打了过来。

“事情怎么样了？”

他问的是苏澈今天处理的一桩驱邪业务。

“我出手，没有干不成的。”苏澈玩笑道。

他以前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驱邪，直到某天，他法诀一掐，一只欺软怕硬占人宅子的阴魂就立马大喊：“哥，误会！误会！”

“我马上走。”

苏澈只觉一阵风过，宅子就干净了。

自此，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是啊，驱邪的本质就是把闹事的阴魂解决。

那么无论是捉住还是武力吓走亦或是其他的方法都没问题。

有用就行。

苏澈靠着这招恐吓法，做事很顺，从村子回来的半个月里，处理了不少类似的杂事。

银行卡余额涨了的同时，人也斗志大增，有点膨胀了的状态。

当然，那些阴魂他也没放过。

会有意识的在阳界捣乱，留下迟早惹出祸事。

通常驱走它们后，苏澈都会告知177、188两个无常，让他们顺着线索去逮。

一人两鬼配合很默契，合作得相当舒服。

老张笑道：“可以啊，过两天跟我走一趟？”

“先说说干嘛的。”

“电话里不好聊，你来我这吧。”

苏澈视线垂下望了眼手里拎着的衣服袋子，“行，正好有事问你。”

他衣服是买了，但不知如何给丹丹，电视里演的都是直接烧，他没试过，担心弄错了。

丧葬这方面没有谁比老张了解了。

苏澈很快去到老张的店。

老实说，他每次看到匾额上[白日飞升]四个大字都怪想笑的，取这名的真是个天才。

他之前有空也问过老张，取这名有没有什么特殊意义，老张只是笑笑，说：“人都是畏惧死亡的。”

“古人多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现代人有科学意识，不会去搞那些，但骨子里对寿命长久的执念并未消失。”

“而飞升，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是最大的极乐、永生。”

“我就想，叫这么个名字，或许会让需要用到我东西的人减少恐惧，开开心心的‘飞升’。”

苏澈听完：豁，还挺有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