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标很明确，一边朝感应到的位置跑，一边挥鞭击散从各个方向围拢来的阴魂。

不知跑了多久，女子的声音渐渐听不见。

他冲出雾气的下一秒，周围的气场似乎都震了一震，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空气中破碎。

雾气顷刻消散无踪影。

眼前是座略新的坟包，失踪的李佑如守墓魂一般，坐在上面，低着头，没有动静。

苏澈没敢轻举妄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两秒后，眼前的阴魂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瞳仁，惨白一片。

他已经是个厉鬼了。

从失踪到现在，不到四天时间，李佑从个遇到微光都是死劫的魂魄变成了厉鬼。

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苏澈握紧手中的鞭子，往后退了两步。

岂料李佑并没有立即攻击他，眼球剧烈颤动，面露痛苦，竟张嘴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苏澈一滞，可还没来得及问，李佑便闪身贴近，没有任何科学可言地穿梭空间，利爪直奔他的脖子。

胸前的玉骤然亮起，将其击退。

“再走神就死在这。”

谢晏珩冷冰冰的话落在他耳中。

苏澈不敢再掉以轻心，连忙提鞭迎上，绷着神经抵御从四面八方出现的厉鬼。

可他毕竟真的对鞭子一窍不通，李佑速度又极快，防着格外吃力。

再一次将对方打退后，苏澈果断放弃鞭子，行云流水地缩小往手腕上一套，双手掐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九字真言浮在他身边，流光溢灿，震慑邪祟。

李佑忌惮，没再冲上来，停在对面虎视眈眈地盯着。

苏澈化被动为主动，抬手厉喝：“急急如律令！”

金色流光划破夜色朝厉鬼而去，李佑面色大骇，仓皇躲避。

大半法咒都命中了他，魂体瞬间呈现出烧焦般的浓烟，坑坑洼洼的。

苏澈接上其他法诀，躲避厉鬼反扑的间隙攻击。

他现在的能力，和厉鬼打还是勉强了一点，但他必须成长，摸索会一套自己的战斗方式。

要在谢晏珩眼中，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否则迟早有一日，厉鬼没弄死他，谢晏珩都得弄死他。

他这条命抵的债还未清。

苏澈很明白这一点，念头一落，手中的法诀愈发行云流水，曾经滞涩的感觉消散不少。

他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也有可能是面对困难副本，打着打着经验够了突然升级了。

辗转腾挪间，行动也轻快不少。

这时，一枚铜钱“叮”一声，破风而来，擦过苏澈鬓边，击中李佑，打得他连退几帧。

仿佛是手机带不动大型游戏时卡卡的剧情画面。

苏澈回过头，赶来的女子手里还有一枚铜钱，在掌中抛起又落下，“原来是藏这里了啊。”

她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像是看见了足以升职加薪的业绩。

“你也是来找他的？”

苏澈懵了。

女子点头：“是啊，没想到我们找的还是同一个鬼。”

她握住铜钱，展开时，掌中又多了几枚。

“先把他解决，咱俩的事等会儿再说。”

苏澈颔首，凌空画符，脑中灵光一线，指下的符箓幻出两道影，一高两低，蓄势待发。

有女子的帮忙，苏澈的压力大大减轻，在两人的配合下，李佑很快就只剩下一道虚影，缩在墓碑边。

他神智似乎恢复了些，眼中写满了茫然之色。

女子捡起先前落在地上的铜钱，看着微微焦黑的面，嘀咕道：“又废了一颗。”

苏澈准备召无常来带走他，刚抬起手，一道身影快速跑来，展开手臂挡在李佑面前：“不要伤害我哥哥！”

苏澈：“？”

女子：“？”

两人都被这突入其来的一幕整懵了。

苏澈看清来人的衣着，依稀想起来：“你是李安？”

送李佑回家的那日，苏澈匆匆一眼见过她，后面和下棋的大爷打听他家的情况，也得知了她的名字。

挡在李佑面前的姑娘点点头，眼里含泪，祈求道：“我哥哥他不是坏人，求求你们不要伤害他。”

苏澈脑袋都大了，心道是他要伤害我。

但这话他肯定不会说出来，只安慰道：“我们不会打散他，但他已经变成厉鬼，留在阳间后患无穷，对他自身也不好。”

“不如让他去该去的地方，或许还有投胎机会。”

女子抱着胳膊附和地点头：“你说他是个好的，可他短短几天就能变作厉鬼，‘好’事怕是做了不少。”

李安还是不肯动摇，执着地挡在李佑面前：“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