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珩是第二天临近中午才睁的眼。
彼时苏澈正好从外面买了午饭回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还有打包好的饭菜。
他会做饭,但是不爱做。兴致来了会去买菜亲自做,嫌麻烦就干脆出去吃。
打开卧室门,看见坐在床头,抬眸望过来的谢晏珩,他勾唇:“呦,还正好。”
谢晏珩看样子已经恢复正常,昨天那一副满身戾气、随时能暴乱的感觉悉数被敛去,变回平时冷淡疏离的样子。
苏澈将手里的东西在桌上放好,“吃点吗?”
谢晏珩摇头,道:“谢谢。”
苏澈知道他是在说这次借血的事,眼睛一弯,表示小事一桩。
单手转过转椅,苏澈面对他坐下,抱着胳膊,道:“好歹一起玩了这么久,我们也算朋友了吧。”
谢晏珩:“……”
“你真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苏澈至今对谢晏珩都是一无所知。
他不是三岁小孩,理了一遍从见到爷爷到成为谢晏珩人间体,以及后来的事,隐约嗅到些不同寻常。
像是阴谋。
“……”
相对无言。
良久,谢晏珩移开视线:“有些东西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
苏澈:“……”
他觉得不爽,但又无可奈何。
眼下这鬼比他厉害,他唯一一点应对超自然的力量都是对方赋予的,注定无法揭竿而起。
苏澈垂眸想了两秒,脚尖点地带着转椅换了个方向,去拆打包回来的饭菜了。
他以为谢晏珩被他这一顿蹬鼻子上脸式的询问冒犯到,会立马消失,以后再也不露面。
谁料等了半晌,谢晏珩不仅没走,还对他一抬下巴,道:“你想知道什么。”
苏澈错愕地转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晏珩淡淡道:“你可以问,但我回不回答是看问题本身。”
“……”
能从他嘴里撬出答案已经大大超乎想象,这还说啥,问就对了。
苏澈垂眸想了两秒,问:“你昨天是什么情况?给丹丹吓得。”
他也想问关于爷爷、关于谢晏珩身份的,但他知道,谢晏珩肯定不会说,还不如问点能得到回答概率大点的。
果不其然,谢晏珩没拒答。
“我魂体有异,隔一月便要回墓里休憩几日,否则会失智暴戾,若是没压住,必定杀死眼前所有人或鬼。”
苏澈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豁。”
又活了一天,真不容易啊。
这是谢晏珩第一次出现异状,原因嘛也很简单,苏澈被困在松树林,出不来很可能会死。
他对谢晏珩还有用,所以谢晏珩提前苏醒来捞他。
导致没有休憩够时间,差点出问题。
苏澈想明白这些,又问:“那你用我的血是……”
“古有生灵血肉祭祀邪神,收了祭品,自然就风平浪静。”
苏澈成那个祭品了。
不过谢晏珩这个“邪神”容易满足,最多几滴血就能安抚。
这次事情只是意外,以后逢谢晏珩休憩那几天,苏澈就老实待家里,不让自己有碰见任何伤害的可能。
免得再给人打断了。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那以后你回去的时候我都注意点,尽量不打扰你。”
“不行了,苏澈。”
苏澈一愣:“嗯?”
“我沾了血,今后每月都需你的血压制。”谢晏珩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不知道是在说谁:“让他摆了一道。”
苏澈不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
直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变得很糟了。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邪神哪是那么容易被满足的,一旦得到满足就会上瘾,它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到最后,将祭品拆之入腹。
谢晏珩一抬下巴:“过会儿再把那小鬼放出来,现在外面她还待不了。”
“好。”
苏澈应完,拆开打包盒。他买的时候不知道谢晏珩吃不吃,但还是打包了三份。
连奶茶都买了三杯。
丹丹那一份饭菜和奶茶现在在小卧室门口,等她出来就能吃。
几个家常小炒菜,外加粒粒分明的大米饭,谁来都得流口水。
“真的不吃吗?”苏澈再次发起邀请:“特地给你带的,相信我,绝对好吃!”
谢晏珩目前对现代唯一感兴趣的只有食物,要拉近关系少不得投喂。
三十六计曰,投其所好。
谢晏珩:“……”
最终,在苏澈的倾力推荐下,谢晏珩接受了这一餐。
一人一鬼相对而坐,谢晏珩坐姿端正,吃相优雅,一举一动赏心悦目。苏澈则自由散漫许多,怎么舒服怎么来,不时还得看两眼手机。
据观察来看,这个封建时代的老鬼应该挺满意。在调料更为丰富的如今,食物好吃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