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日,苏澈又接到一个大单。
跟顶着巨大感叹号的游戏npc一样,靠近就派发任务的老张这次把亲徒弟也打包一起安排。
“替身纸人冯家已经接走了,你俩带自己的东西去就行。”
老张一边絮叨一边把包括但不限于匕首大小的铜钱剑、符箓、八卦镜等的东西塞进薛影的手提包。
苏澈看得目瞪口呆:“你道具这么多?”
没人告诉他这把道具赛啊。
老张甚至掏出了个乌龟壳——当然,这不用带走,这是他占卜用的。
听苏澈提起这个,他难掩骄傲:“不是我吹,我有的东西超乎你的想象。”
这点苏澈信他,除了常用的祭祀用物,老张这里有许多他知道或不知道的道具,大多都是与这一行相关的。
平时也不只有普通人来买祭祀用物,还有很多行内人过来采购。
乌龟壳噼里啪啦摇了一阵,倒出三枚铜钱,总共摇了六次,根据铜钱状态和位置算出结果。
“这活不难,你俩练练手。”他得出结论。
“小影你多照顾他一点,小澈经验不多,遇到突发情况容易反应不过来。”
苏澈:“……”
虽然他说的没错,但不爽就对了。
薛影比了OK,对苏澈一眨眼:“小澈放心吧,跟着姐姐混,保你平安。”
其实从外表来看,苏澈并不觉得薛影比他大,是后来闲聊问了才知道,薛影大他两岁。
所以这声姐他喊得从善如流:“好勒姐。”
收拾好东西,薛影先离开去挪车,苏澈留在原地等待。
老张拍拍他的肩:“小澈啊,机灵点,小影做法事的时候该护法护法,休息的时候该递水递水。”
苏澈没懂什么意思,点头应下:“好。”
这活薛影比较熟练,他就打打下手,干这些事很正常,没什么奇怪的。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真诚,老张一脸欲言又止,“……真是根好木头。”
苏澈:“?”
“滴——”
车喇叭由远及近,一辆黑色小车缓缓驶近,停在苏澈面前。外观低调内敛,如果不是车头四个相连的环,还真容易让人看轻它的价格。
主驾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薛影的脸,她偏偏头:“上车。”
苏澈拉开车门在后排落座,顺口问道:“你的车?”
薛影点头:“对。”
这车价格不算低,再结合薛影的衣着、做事的气度,妥妥的人间富贵花。
苏澈好奇道:“你不缺钱怎么还干这一行啊。”
按理来说,都是有钱的找法师,怎么现在有钱的也当法师了。
薛影很重地:“唉!”
“这个故事得从很多年前说起了……太长我们就先跳过。压缩一下就是我命比较特殊,不干不行。”
这点两人还挺像的。
苏澈在被狗扑进医院前是一直不信命的。
现在他信了。
活着先给谢晏珩打工,死了说不定还能在底下继续就业。
提前预定萝卜岗了也是。
“你做过法事吗?”薛影等红绿灯的间隙问。
苏澈想了想,说:“没做过,但见过一点。”
他从小长大的村子虽然不是深山老林,但离黔州市里也挺远,周边邻居谁有个头痛脑热,先是吃点药,药吃不好就要怀疑是不是被鬼害了。
要做法事。
记忆中印象最深的是村长家那一场,好像是驱邪的。
法事通常是半夜做,会提前请人来帮忙,女人负责准备菜肴,男人负责收拾场地。
等时间一到,跳大神的——请来的法师就会开始操作,先是念一段听不懂的咒语,手里捏着几页纸钱,念几句就躬身鞠躬,重复几次后将纸钱在蜡烛上点燃,扔到供桌下。
在此期间,周边其他大人也会跟着用方言吟唱些调子。
法师慢慢跪下,手里捏着纸钱,满脸肃穆地用食指对着纸钱勾画,像是在凭空画符。
将“符纸”化水,法师又让村长一家坐在一张长长的凳子上,端来符水,让家庭成员挨个喝一口,再用柳条扫过他们脊背。
最后,他把村长一家收集来的,常穿的旧衣服剪下的边角丢在铁盆中烧掉。
这是别人家的事,苏澈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呢?
因为那场法事他也参与了。
就在快要收尾时,苏澈生物钟到点,困得不行,抓着爷爷的手,靠着他大腿昏昏欲睡。
满心都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时候回家啊。”
这时,爷爷摸了摸他的头,他睁开眼,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不解,瞌睡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