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法师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苏澈下意识扭头看向爷爷,爷爷没说话,点点头,朝他肩膀轻轻推了一把。
他听话地朝前走。
最终,站在了供桌前。
粮食碗里插着的香缓缓氤氲出灰雾,两根白蜡烛立在两旁,火焰橙黄。
透过灰雾,他刚初中的知识勉强能认出供桌后墙面上贴着的东西。
那是几张红纸,贴成了春联的样式,上面写着各个神仙、名人的名字。
最中间,最宽的一副写着:[天地君亲师位]。
这是农村大多数人家都有的,算是一种信仰寄托,逢年过节或者需要供奉什么时都会来这里。
他们一般称这个屋子为堂屋。
苏澈并不害怕,他家里也有。
懵懵懂懂的他手里很快被塞了只大公鸡。
那只鸡真的重,苏澈险些没抱住,再加上法师和其他人在说笑,他也跟着笑,就更拿不稳了。
他依言抱着大公鸡对着供桌鞠了三次躬。
后面就没他什么事了,因着前面的事,他的瞌睡虫跑走,清醒地看完后续。
法师不知怎么做到的,手在鸡冠上摸,那鸡冠子就渗出了殷红的血。
他拿纸钱沾上血,一手拎着大公鸡,吩咐帮忙的人把堂屋大门打开,然后拎着东西走进了夜色中。
几个帮忙的男人也一起出去了。
苏澈后来听爷爷解释过,他们是到最近的十字路口再做一点法事,然后将大公鸡宰杀。
他还只是个小孩,没能被允许跟过去,只能站在爷爷身边,听他和留下的人讲话。
等法师带着人回来,女人们开始七手八脚的准备菜,将鸡处理干净清洗好炖了。
一直忙到快天亮,吃完这顿饭后,众人陆陆续续回家。
苏澈记忆里除了这些画面,其余的都是对鸡肉的回味,一是那时候条件不是很好,鸡肉得逢年过节才有的吃。
二是做菜的人手艺好,记忆似乎都飘香了。
他从小到大见证过几场法事,唯有这场记得还算清楚。
薛影听完,分析道:“这位法师应该不是正统的,融合了民间杂乱的野路子。有没有用不知道,我没亲眼见过,不能妄下断论。”
苏澈同意她的说法:“不管有没有用,但在那时候,给予人的精神安慰是真实存在的。”
做完法事的人家都相信邪祟被送走了,行事恢复平常心,不再那么恐慌,慢慢的,身上的病痛或不顺似乎都减轻了。
这也是一种精神的力量。
“今天你要做的法事也是关于这个的吗?”
薛影回:“差不多。你还记得前段时间见过的那个大号纸人吗”
苏澈颔首。
“那是替身纸人。”薛影道:“冯家那个独子从小就身体不好,一直当药罐子养着,从小到大也算稳定。”
“没想到最近情况突然急转直下,并且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凶。”
“他很难挺过去。”
薛影手中方向盘一转,车拐入左边道路。
“冯家人没办法,就找了人来看,得出结论是那个大少爷上辈子欠点东西,债主还没投胎,时不时闹他,一定要他下地府。”
“冯家人哪肯啊,就那么一个儿子。”
“四处打听找到我师傅,给冯少爷做了个一比一的纸人。今天我们去,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做完法事,将这个替身纸人烧了送下去给债主。”
“骗过他的眼睛,等他满意投胎,冯少爷也就没事了。”
两人聊着聊着,车就到了地方。
私人别墅门口,一个中年男人已经在等待。
薛影的车稳稳停下,两人下车上前交涉。只不过说完来意后,男人略显诧异的目光就不断在他们身上来回扫。
眼神苏澈很熟悉。
和之前密室逃脱店老板的感觉差不多,都是看两人太年轻,没有大师那种仙风道骨的可靠感。
但要不说人家能在别墅区干活,还有一定地位呢。那一抹怀疑只出现了一秒,确认薛影给的信物是真的后,他很快换上笑容将两人迎进门。
“薛小姐的车我会安排人开进地库,不用担心。”
薛影点点头,对这些已经司空见惯。苏澈秉承着当助手的良好素养,安静跟着就好。
这片别墅区他不是第一次来,老客户徐达的住处就在附近另一个位置。
他和老张来抓过鲁大海的魂魄。
没想到还能再来一回。
从管家口中,他们得到点简单的消息,一是冯先生目前在国外,别墅只有冯太太坐镇。
二是冯太太伤心太过,已经病倒,无法和两人见面,这次的事情全程有管家陪同。
两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他们干完自己该干的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