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地摇摇头,出声叫苏澈:“醒醒,有事。”
苏澈迷迷糊糊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底下的手抽出一点,又睡着了。
谢晏珩:“……”
“苏澈。”
回答他的是苏澈略沉一些的呼吸声。
“小澈。”他换了个称呼。
这个称呼比苏澈本名有用一点,他争了眼,勉强拥有两秒神智看清了谢晏珩。
然而,他还以为对方叫他也是要睡觉,很大方地往里一翻,让出一半位置,嘟囔道:“睡这吧……”
话音没完就嘎巴一下又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谢晏珩:“……”
再叫他就蛄蛹着把脑袋钻到了枕头下面,皱眉小声说:“有事明天再说,今天记不住……”
谢晏珩没辙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动用武力直接将苏澈弄醒,但一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仅有的丁点良心又冒出来了。
苏澈今天确实累,跑来跑去处理事情,还耗费自身精气让冯莫母子见了最后一面,该是要休息的。
谢晏珩权衡片刻,放过他了。和衣在苏澈让出的位置躺下,他无需睡眠,单纯闭眼休憩。
然而,一闭眼,他的脑子里就不断冒出苏澈现在乱七八糟的睡姿。
头还枕着手臂,这么睡到天亮,胳膊也不用要了。
其他四肢也是各放各的。
谢晏珩生前就有点轻微的强迫症,成鬼了也没改变。
静默躺了七八分钟,他实在是忍不住。认命地起身伸手扶正苏澈上半身,把他的四肢摆好,拉上被子,双手自然放置在身体两侧被子上面。
这回老母亲一样的谢晏珩终于满意了。
……
苏澈第二天接近中午才睁眼。
第一件事先摸出手机看了半个小时醒醒神,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却又记不起来。
直到去卫生间洗漱,路过客厅看见已经把这里当自己家,非常自然闲适坐在沙发上攻击他零食的谢晏珩。
他迷糊的大脑隐约想起来一点昨晚的情况,谢晏珩跟他说什么来着?
苏澈没找到相关记忆,也不为难自己,叼着牙刷出来,很好心地指了自己的藏宝位置:“最下面那个抽屉里还有话梅,能吃酸可以试试。”
他刷牙也不老实,这会儿顶着头刚起床有点叛逆四处翘的头发游走,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摸摸那里。
谢晏珩睨了他好几眼,苏澈注意到了:“?”
下一秒,一缕黑气直奔他而来,扑到他发上,将他翘起的头发压下,弄成平时的样子。
苏澈:“……”
不动声色做完这一切的谢晏珩深藏功与名,继续品尝贡品。
苏澈起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头上一凉,狐疑地走到镜子前,细细打量一遍,嘀咕道:“很丑吗?”
他以为是自己头发丑到谢晏珩了,对方忍无可忍出手整治,但左看右看没什么不对。
算了,可能是眼光不同,他一个老封建,不和他计较。
苏澈很快安抚好自己。
洗漱完,苏澈取了香,分别给两鬼点上。
在弄谢晏珩的时,他突然冒出个想法,侧身坐上沙发扶手,偏头问:“诶,谢晏珩,既然供奉时絮絮叨叨鬼都听得见,那我让我爷保佑我发财是不是也可行?”
谢晏珩:“……”
中式祭祀,也称大型许愿现场,一般大人在烧纸、拜祭时,都会让仙人保佑,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早日发大财、找到好工作、孩子考上好大学。
这么一想先人是真忙啊。
“鬼神没有这么厉害。”谢晏珩淡淡道:“做不了许愿池的王八。”
苏澈乐了:“也是,要真只靠烧点纸求神拜佛就能实现不切实际的空想,这世界早乱套了。”
他乐完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既然活着富不了,就提前给自己烧点纸,以后下去了花现成的。”
“实现快人一步。”
苏澈起身在电视柜抽屉里摸出一包梅子,又回来坐下了。
“如何?”
谢晏珩这个鬼现身说法,给出辣评:“一,没用,二,折寿。”
“好嘛。”苏澈眼珠子一转就有新招:“那回头还是给我爷多烧点纸吧,让他帮我存着,这没问题吧?”
谢晏珩:“你很缺钱?”
好凡尔赛的问法。
苏澈诚实地点头:“缺。”
“再者说,谁会嫌钱多呢?”
谢晏珩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澈继续道:“我这点道德全靠穷守着,有钱了我第一个忘本。”
谢晏珩:“你坏不了。”
“这么相信我是好人?”苏澈开玩笑道:“行,回头我没道德了,就转行盗墓去,第一个盗你的。”
谢晏珩完全没在意,甚至还笑了:“你若是能找到,给你又何妨?”
“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哈,你等我那么个七七四十九年的。”
苏澈过完嘴瘾,转头看他:“对了,你昨晚要跟我说什么来着,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这话成功引来几百岁的老鬼意味不明的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