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着冥河跑了一段,始终没再见着其他鬼或建筑,可他明明记得,上次两鬼就是带着他往这里走的。
茫然间,漫天流萤乘空而起,如万千星子,弥散在眼眸间,如梦似幻。
苏澈看呆之时,有几只落在他胸前的胸花上,二话不说张嘴就咬,一点点蚕食花瓣。
这花是掩盖他气息的,要是没了指不定会被什么盯上,苏澈赶忙抬手扇动驱赶。
忽然,那几只任凭他如何驱赶也不动如山的流萤,连同其他同伴一起,齐齐展翅,朝对面飞去。
莹白轨迹飞动一会儿,落在一人指尖,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微弱的光点汇成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
苏澈见到来人一喜,下意识开始倾诉:“我靠,哥你不知道,刚刚吓死我了……”
多日不见的谢晏珩抬眸看他,蹙眉:“谁让你下来的?”
苏澈声音戛然而止。
一只萤虫在他脸颊敛翅落下,光芒随呼吸明灭。
苏澈一脸懵:“不是你让……”
谢晏珩闻言眼眸微动,视线一偏,像是在看苏澈背后的东西。
苏澈下意识跟着转头去看。
可他什么也看不见。
相顾无言。
苏澈喜悦褪去,愣愣说:“……那我怎么回去啊。”
他心中是有气的。被不知道什么玩意地拉下来就算了,还被女鬼吓,被女鬼吓也就算了,好不容易看到熟悉信任的鬼,还被凶。
越想越气。
越想越委屈。
苏澈转身,觉得可能是自己方向找错了,换个方向找。
“去哪。”
谢晏珩问他。
苏澈不想理他,老实说,现在跟谢晏珩赌气不是个好选择,对方杀他完全不会有顾忌。
但不小发雷霆一下他就真成软柿子了。
虽然也确实是。
他发誓,如果还有机会回阳间,再也不给这鬼供应零食了,香也用最便宜的。
“……”
苏澈顺着冥河继续往前走,开始思考老张发现他失踪了没有。
他们不是一个房间,老张大晚上的没事不会去找他,应该还不知道。
丹丹呢?他来余杭之前跟小丫头说的是最多5天回去,给备了很多食物,电脑也留给她玩小游戏了,不会太无聊。
“苏澈。”
语气稍重,颇有威胁的架势。
苏澈知道,自己再不回头就该去冥河游一圈了。
他小发雷霆完,还是认命地回头。脑子里只有一句:“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去哪。”
苏澈有点累,疲倦道:“……找我爷。”
“苏老九你今天见不了。”谢晏珩走上前和他并行。
也不知道犯的什么毛病,这鬼一直在看他,红眸里有些名为困惑的东西。
苏澈本着避险心态,不和他视线有交集,始终直视前方或者看另一侧。
气氛诡异得不行。
苏澈深感不自在,顺着他话问缓解这种感觉:“为什么见不了?”
“今日休沐,鬼差阴使还有等待投胎的魂魄都不会在。加之你是肉身下来,冥界对你有限制,能看到的东西和魂魄不一样。”
难怪,上次他是魂魄出窍,能像普通鬼魂一样游览穿梭建筑,现在除了冥河和横跨的大桥其余什么也没有。
苏澈不舍,但这鬼说一不二,基本没有第二种选择。不是求一求或者打感情牌就能破例的。
更何况根本没有感情。
他很淡然地认了,问:“我怎么出去?”
“我上面还有事……”
他的声音一停,是谢晏珩忽然伸手,直奔他胸前。
苏澈下意识往后退,让他的手僵在半空。
谢晏珩抬眼看他,苏澈避开视线。
谢晏珩再次伸手,这次苏澈有心理准备没躲,眼睁睁看着修长的手掐住芙蓉花轻轻一扯。
残破的芙蓉花到了他手中。
然后下一秒,化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冥河中。
苏澈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别花的位置,瞪大眼睛,“哎不是?”
谢晏珩并不打算给他解释为什么要丢他花,颇为嫌弃地捻了捻指尖:“你遇见骨玉了?”
苏澈嘀咕:“那个坐骷髅轿子的姐姐?不是你让她接我的吗?”
谢晏珩摇头:“从未。”
“你体质特殊,地府以下十八层我不会让你去。”
“那谁给我搞下来的?”苏澈懵了。
坐轿子的女子,以及两个红蓝小鬼的表现都在说,是谢晏珩的手笔,而现在谢晏珩本鬼又出来辟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澈脑子一片乱,懒得再去想那些,叉腰问:“你丢我花做什么?”
谢晏珩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不喜欢。”
苏澈拧眉:“万一我喜欢呢?大美人送的诶。”
其实他对花没多大感觉,被骨玉一吓,对她那个鬼也只剩害怕,但为了能光明正大的对谢晏珩发难,他可以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