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斟酌道:“那我以后叫你的字?”
谢晏珩道:“无需。如今的世界一人一名,没有那么多讲究。底下一部分鬼只认旧称,我嫌麻烦就没改你手里的印。”
按道理来说,正式的章都得用大名,他的章刻的却是字。
挺叛逆啊这鬼。
苏澈没想到他会解释这么多,趁机把盒子还给他,“你来取东西的?”
谢晏珩没接,“你带着吧。”
苏澈狐疑:“丢了……不能弄死我吧?”
谢晏珩:“……”
他“和蔼可亲”地牵了牵嘴角:“你猜?”
苏澈心说那应该是会了。
回去再弄个保险箱给锁起来吧。
苏澈这一趟没带多少东西回来,包括谢晏珩的牌位还有那些祭祀用物,主要是以为这鬼不会再露面了。
他收拾完东西去倒了杯热水,端在手暖手。白气氤氲,谢晏珩立在窗边,视线投向远处。
“牌位我没带过来,香明天我再抽空去买,应该……”他走到谢晏珩旁边,商量着说话,余光里,外面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苏澈声音戛然而止,转过头去看。
还是平静的夜。
他狐疑地又看回谢晏珩:“刚刚是我眼花了吗?”
谢晏珩没说话,伸手从他手中取走玻璃杯,没有迟疑地喝了一口。
苏澈呆了。
“这是我……”他欲言又止,这是他最常用的杯子,走到哪带到哪足以说明惯用程度,而且,刚倒完水他还喝过……
“你什么?”谢晏珩一点没有抢人水喝的不对,自然得仿佛理所应当。
也是,他也不知道我喝过。
苏澈这么想着,决定也不提了,怪尴尬的。更担心谢晏珩知道误喝了他的水,一怒之下,给他发配地府。
“没事。”苏澈掐掐鼻梁,当做一概不知。
这一打岔,苏澈想问的话都忘了,默默接回杯子,拿去水槽里冲了一遍,晾好。
谢晏珩这夜没走,他对学习新时代文字的热情并未消失,有空闲都会学。
苏澈偶尔觉得自己还是挺有当老师的潜质的,辅导谢晏珩尽心尽力,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幸能听这鬼叫一声师傅。
当然,这话他也就自己想想。
很倒反天罡了。
“用完记得给我插上充电器。”苏澈这一天有点累,困得早,干脆把手机给谢晏珩,打开备忘录给他练习认识键盘。
托付完,他翻个身对着墙就睡过去了。
这鬼目前识字还没到能看懂完整信息的地步,苏澈完全不担心他能看到什么。
拿着手机的谢晏珩:“……”
他扭头看了眼已经睡熟的苏澈,依言帮人插好充电器,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然后回身,轻轻一勾手。
一条雾气小黑色从苏澈衣领钻出,涌到他手腕缠上。
他感知片刻,并没有异常,有些疑惑。
这小东西不久前忽然对他传达出预警。
他担心是苏澈出了问题,赶过来一瞧,人好好的没事,黑蛇也恢复平静,全然没有预警时的情绪。
谢晏珩再次将黑蛇送回指环,而后和衣在外侧空出来的位置躺下。
老屋的床比苏澈租的房子里的床小一些,两个成年男性睡相对挤了些,平躺会接触到肩膀,侧身就好很多。
按道理该分开睡的,不该这么委屈领导。
苏老九去世后,后面的房间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他时不时打扫,有不开心或者想不通的事时,会去里面坐一坐。
苏澈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理,不希望有人进去打扰。当然,鬼也不行。
因此没让谢晏珩去住。
……
第二天中午,夜里结的霜刚化完。
天上有太阳,照着人却没有什么温度,落在水光潋滟的野草上,反射出点点金色。
水泥路上,一辆上了年纪的红色三轮车卖力地带着发动机的轰鸣往前跑。
“怎么好端端的想去以前的学校啊。”二爷爷穿着军大衣,带着皮手套,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载着苏澈在林间路上辗转。
苏澈全副武装,靴子羽绒服围巾齐上阵,这会儿也像个老大爷,双手揣在怀里,下巴埋进围巾。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玩笑道:“来当散财童子。”
地方落后,方圆几里只有一所九年制学校,学生大多是附近各村子里的孩子,教学资源欠缺,可谓是要啥没啥。
他想尽自己一份力。
苏澈本来是打算借二爷爷的车自己开去的,谁料老人家实在太热情,二话不说就要亲自送他。
几番劝说都没能打消念头,苏澈没法,只得同意。
他这一路坐得是心惊肉跳。
好在年纪上来,二爷爷开车收敛了不少,但凡换年轻的时候,漂移飙车都是常有的事。
曾经他背着书包一个人往返三公里去学校,觉得特别远,望不到头。这会儿坐上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国家政策好,脱贫攻坚战成果显著,切实改善了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