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面对的客户偶尔会对他的血肉之躯有食欲。

二爷爷叹了口气道：“小澈，能抽身就抽身吧，这条路不好走。”

苏澈不语，这还有他能选择的余地吗？

“你爷爷为什么走得早，你不知道其中缘由。”

苏澈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做这些事，危险就不说了。”

“而且……”恍惚间，二爷爷的脸和地府里的苏老九的开始重合，眼前世界扭曲，他们一同张口，如同恶魔低语，说出了当初苏澈未听清的那几个字。

“不得善终。”

苏澈脑子嗡的一下，记忆里浮现出那张七窍流血的脸，苍老带着悲意，他张着嘴，一遍遍想跟他说什么，他始终听不见。

如今，他终于知道了。

“小澈？”二爷爷拍了拍他。

苏澈骤然回神，胸口剧烈地起伏，好像刚从噩梦中惊醒，下意识撑着桌子边缘。

“吓傻了？”二爷爷帮他顺气，好笑道。

苏澈摇摇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年是亲眼看着爷爷闭眼的，很平静，像是寿终正寝般从容。他从来没想过，爷爷居然不是善终。

这一联想，他也想起了当年的不对劲，爷爷是突然病倒的。明明前几天还精神抖擞地和牌友搓麻将，出门一趟回来，整个人都更苍老了。

不到一周，人就到了行将就木的地步。

“你爷爷很早就预料到你如今的情况，走之前给我留过口信。你如果想，二爷爷会尽力帮你摆脱。”

苏澈喃喃道：“没用的。”

谢晏珩能力有多强他知道，乱来惹怒了他，死哪儿的都不知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二爷爷语重心长：“你爷爷能料到你如今面对的局面，提前给出解决的方案，想必是有把握的。”

“小澈，我们都希望你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活。以后娶个漂亮媳妇，生个可爱的孙子或孙女，爷爷也就能放心了。”

苏澈缓过来点，闭了闭眼：“我爷爷他……想让我怎么做？”

二爷爷道：“你把这盒子里的东西，连同你脖子上的一并给我，我照你爷爷的话处理，看能不能帮你摆脱。”

苏澈闻言抬手握住坠在胸前的指环，然后顺着黑绳往上摸，仿佛是要找到绳结取下。

在二爷爷赞许是目光里，苏澈手一顿，似乎是摸到了位置，开始解绳。

面前的老人面露精光，眼里笑意加深，藏不住的一丝兴奋从眼中溢出。

很快，苏澈握着什么，递到他面前：“给。”

二爷爷忙伸手去拿，岂料苏澈手一张，掌心空空如也。

“小澈你……”

苏澈另一只手手腕一翻，不知从哪摸出一张黄符，啪地拍在他胸口!

“二爷爷”惨叫着倒飞而出，身形如马赛克般卡顿几下，消失了。

苏澈当即推门而出，直奔二爷爷家。

他早就有怀疑了。

自从有这些特殊能力之后，他对“非人”生物的感知力一直很强。从刚回村的第一天，老人热情地迎上来那一刻，他本能的觉得怪异。

无论是习惯还是动作行为，明明和以前一般无二。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一日，他站着窗口，余光有瞥到黑影一闪而过。谢晏珩喝了他的水，将杯子递回给他时，唇角微勾，指尖无意般擦过他手背，轻轻推了推。

他心有灵犀地侧头看去，皎皎月色下，是院中一颗榕树，枝叶枯黄，不剩几片，像个垂垂暮老的老人。

而今天，二爷爷进门时那股子异样的感觉更重。

苏澈本来也没怀疑什么，直到他放箱子时，余光自然落地，看到军绿色的解放鞋周围没有影子。

手心一刹冒汗。

他这间屋子的窗户窗帘是拉着的，这天天气不错，阳光入户，将各处都照得暖洋洋，人走过时影子不时投洛墙上、地面。

而此刻，站在光里的老人，缩着肩颈，揣着手，须发花白，没有一处有他的影子。

他佯装什么也没看出，自己亲自绕着屋子走了一圈——他的影子是正常的。

“……”

苏澈心很乱，二爷爷是鬼吗？难不成这么多天以来，他一直是在和鬼相处？

不，不是。

他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想。

如果二爷爷是鬼，那他这么多天跟一个看不见的东西讲话，村里人都能视若无睹吗？还有从学校回来那天，这老头还跟小卖部老板聊得火热。

鬼不能暴露在阳光下，二爷爷却能和他一同在户外自由行走。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澈带着满心疑问，拿出最快的速度跑向他熟得不能再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