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酬已经打你们卡上,自己找路出去治治手,后面不需要你们了。”他说罢转身,独自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苏澈已经被这隔几秒就变一番的剧情整懵了。
老张见状更生气了,用力勒了勒绷带让他回身,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躲一下吗?”
苏澈嗫喏道:“我没想到……”
老张恨恨道:“我也没想到这人能这么极端。”
“算了,我们不跟他一起了。我们自己找路出去。”老张给他包好手,像平时那个喜欢碎碎念的老头一样,带他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
苏澈手因为失血已经有点发白,伤口宛如覆了层马赛克,麻麻的,绷带逐渐透出血色。
他默不作声,大脑飞速运转。
可他这会儿一点自救的办法都没有,除了跟着老张没有第二个选择。
老张还在骂骂咧咧:“TM的认识十来年了,头一次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来之前我再三跟他叮嘱过,要保障你的人身安全,你个小孩人生还长。他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下刀子。”
“跟这种人交朋友真是我张明宗看走眼了!”
苏澈依旧没说话。
静了片刻才扯出一个单纯的笑:“能看清就好,及时止损。”
苏澈手毕竟有伤,转了几圈后,老张愈发着急起来,“这破地方难道真出不去了?你的手拖不得,再晚就废了。”
他发泄似地朝最近的几棵树捶了几拳撒气。
“小澈,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
“对。”老张道:“你从小在这里长大,你爷爷也不是普通人,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关于这个迷阵的事?”
“没有。”苏澈叹气道:“我那时候都还是小孩子,再者说我爷爷可能也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吧。”
老张急得抓耳挠腮,一会儿看看他的手,一会儿看看手机时间:“是我对不起你,要是没给你介绍这事,你就不会来,也不会把手弄成这样。”
他的自责无以言复。
苏澈确实不知道怎么出去,他上次好运刚好掉进谢晏珩的墓穴,被安全地送了出来。
这会儿有能力将他们从这里带离的,恐怕除了谢晏珩也没有别人了。
但谢晏珩不知道休憩完没有。迷阵似乎也能隔绝他们的气息,谢晏珩万一也找不到他……
眼下处境,似乎除了再次进入谢晏珩的墓穴,找到他,否则怕是要给林子当养料。
“鬼能带我们出去吗?”
皱眉的老张听到这句话,忽地一抬眼:“外面的召不进来,除非原本就是这阵里的鬼,否则没可能。”
“难不成你还有这里面的鬼脉?”
苏澈点点头:“有,其实我不是第一次进这里了。也不是第一次被困。”
老张眼睛一亮:“那你怎么出去的?”
苏澈如实说:“可能是祖宗保佑,偶然碰见个好心的鬼,他带我出去的。”
“你还能找到他吗?”
“能。”
苏澈被掩盖在层层衣物之下的指环正无声发烫。
这种烫苏澈很熟悉,并不会伤到他,反倒向他传达了某种意思。
老张:“太好了,你的手有救了。”
苏澈的手已经不在流血,一股暖流从他被指环接触的胸口顺着骨头流到手掌,绷带上的血迹渐渐干涸。
他现在只觉得伤口有点痒。
苏澈说:“老张,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我大概知道这迷阵是为了藏住什么了。”
老张:“什么?”
“一座坟。”
“坟?”
“对。”苏澈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谁的坟?”
“那当然……是你的!”苏澈猛地将他一推,顿时就见老张下半身如同卡进世界bug般,再难以抽出。
苏澈手指快速凭空划着纹路,咒语落下的同时,符箓飞出,在老张惊诧的瞳孔里炸开。
“砰!”
白纸碎屑纷扬而下,竹条编的骨架被轰成几节,散在四处,一颗画着老张五官的圆形脑袋落地,朝他滚了几圈,落在他脚边,表情惊愕交织。
色彩鲜明的五官栩栩如生,迸发出无限的恶意。
苏澈目光坚毅,正要将它毁干净。
抬手的瞬间,后颈猛地一痛,眼前发黑。倒地前,伸手胡乱一抓,在后颈揪下来个什么东西,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它捏碎。
“……”
“苏澈?”
“苏澈?”
仿佛带有拖尾的声音一层层涤荡又飘远,他的意识浸没在粘稠的阴冷中浮沉,不断尝试突破,当终于挣扎破出时,眼前是淙淙幽绿的流水。
点点萤火不断在河面起伏,像是被无形丝线串联起来的珠子。
只是一眼,苏澈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这熟悉的一切……竟然是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