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月光下,一只白鸽振翅而起,掠空飞行。
它一边飞,一边转动眼珠,扫视下方层叠起伏的屋檐。
此时已是深夜宵禁时分,上京城的百姓皆已熄灯入眠,唯有一处宅邸的二楼,孤零零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凭窗而立,乌发披散,肌肤冷润而细腻,仿若玉雪揉制而成;他远远地锁定了白鸽,明眸弯起,笑颜初开。
鸽子立即鸣叫一声,朝他直飞而去。
然而,它竟不是独自前来——随着白影掠近,夜色中又接连显出几道人影。
笑意凝在嘴角,霜序的指尖猛地扣紧了窗框。
跟在白鸽后面的几人皆穿着黑色夜行服,但霜序目力极佳,很快认出为首之人正是白日见过的白袍神官。
怎么办?
那些夜行者显然是为追查白鸽的指使者才追踪至此,此刻,他们已经发现了深夜独立窗前的他,正踏着屋檐飞掠逼近。
而白鸽浑然不觉自己被人尾随,若他掉头就走,鸽子必定会径直飞入卧房寻他,将楚明渊一并拖入这场风波。
可若继续停留此处,他要如何在不惊动黑衣人的情况下暗示白鸽离开,又如何让自己此刻的举动显得不突兀?
千钧一发之际,背后响起脚步声。
霜序正紧绷到极点,被吓得浑身一抖,匆忙回身。
是楚明渊。
男人面沉如水,眼风微微往窗外一扫,随即收回,定定盯住他的双眼。
他来不及细想其中意味,只着急地以眼神示意楚明渊离开。
结果,楚明渊不退反进,动作果断地伸手,一把托起了他!
“——!”霜序猝不及防地腾空,后腰被窗框卡住,上半身却向外倾倒。
楚明渊及时腾出一手揽过他的肩背,带向自己。
双手撑在男人坚硬的肩头,他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息,余光瞥向身后。
白鸽已被楚明渊的突然出现惊得飞走了,而那几个昭天监的人竟也停下了脚步,纷纷落在对面屋檐之上,远远望着这边。
霜序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忽然按兵不动,茫然地看向楚明渊,顿时一怔。
楚明渊竟然在笑。
被托抱着悬于半空,这个姿势让霜序第一次和楚明渊视线齐平。
月光稍微柔化了男人锋利而深邃的五官,他看见楚明渊微微挑起一侧眉峰,唇角亦只勾起一边,眼中浓墨晕开,泻出笑影。
“怎么独自在这儿生闷气?”
楚明渊懒洋洋地开口,嗓音低哑,透出几分暧昧调笑,“可是我方才做得太过分,惹你不高兴了?”
说话间,他的双臂自然地环过霜序大|腿,将人往上带了带,让那双腿落在自己腰侧;与此同时,他向前一步,将霜序固定在自己与窗框之间。
身前之人仅披着一袭长袍,衣下不着寸缕,他的手探入其中,便不可避免地深深陷入肤肉。
那奇妙的触感像一泓流动的水,柔滑、温凉,指尖甫一触及,便被浸透吞没,再难抽离。
“楚明渊……”
霜序颤抖着呼唤他的名字。
他抬眼望去,霜序长睫抖动,一双眼含着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显然,霜序并不抗拒他过分的动作,小狐妖只是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不知自己该如何配合。
于是,他对霜序递去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他放松,一切交由自己。
随即,他将手掌滑至霜序后|腰,微一用力:“好了,我帮你揉一揉,不生气了。”
他的力道不重,本意只是想让霜序贴近自己,好遮掩他脸上的神情;不想,手落之处恰好是霜序尾巴根的位置,不过一碰,霜序整个人便融化了,眼尾飞快地染上红晕,红唇微张:
“啊……”
这一声介于呜咽与呻口今之间,清晰地穿透夜幕。
那抹被染红的雪色软倒下来,衣襟松松垮垮地滑落至肘弯,裸|露的肩头便随着倾倒抵上楚明渊鼻端。
幽香扑鼻而来,楚明渊借着霜序肩颈的遮掩,向外扫视。
黑衣人仍然停留在原处,注视皇子府内上演的这一幕。只是比起方才的警惕,他们明显放松了许多,有人甚至坐了下来,目光饶有兴味。
心头燃起一点不悦。
他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一勾,拽住霜序的衣袍下摆,不让它沿着大|腿曲线继续滑落。
“楚、楚明渊……”
因为紧张和弱处残留的触感,霜序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却仍强撑着顺着楚明渊的话往下接,“我不、不生气了……”
“嗯,乖孩子。”楚明渊温和地回望霜序,做了所有男子面对心爱之人的诱惑时该有的动作——
迎着那仍有些涣散的水亮眼眸,将脸压了过去。
距霜序双唇不过毫厘之处,楚明渊停了下来,掌覆在那截细软腰肢上的手又是一按。
“呜……”霜序当即又哼了一声,乌发簌簌垂落,将二人的脸颊一并笼入阴影。
楚明渊便这般一手托着他,一手把着他的腰,与他耳鬓厮磨;霜序的双腿紧紧夹在他腰侧,被揉捏得大腿都在打颤。
他的眼睛始终大睁着,纵使几度被侵*过界,也不曾显露半分排斥;随着楚明渊的触碰,眼中的水光渐渐被搅乱,荡漾起粼粼波光。
呼吸交错间,楚明渊也垂眸看着他,将他眼里所有的波动都看得透彻。
不知过了多久,楚明渊松开按在霜序腰间的手,低声道:
“人走了。”
话音落下,怀里那具身体像是到了极限,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楚明渊神色微变,伸手一拽,将人抱回臂弯。
霜序已然昏了过去,小脸煞白且布满冷汗,楚明渊径直抱起他,走回卧房。
纵然抱着一人,他的步伐依旧稳健。
臂弯里的少年轻飘飘的,比白狐重不了多少。霜序过去太不懂得照顾自己,所以即便后来被楚明渊处处看护、严厉管束不准滥用妖力,身体底子依旧很差。
霜序被放回榻上,昏睡中仍在不安地哼哼,似是又被梦魇住了。
霜序的胆子,大概是他见过最小的。因为耳朵灵敏,所以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他吓着,兼之小小一颗心里装了他自认为的大秘密,每天都掩藏得很辛苦,便时常夜里梦魇。
若没有昭天监,像他这样的小狐狸,本可以无忧无虑、幸福安康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楚明渊弯下腰,熟练地把霜序整个抱住。感受到他的温度与气息,霜序渐渐平静下来,唇瓣翕动。
他侧耳细听,只听霜序断断续续地呢喃:
“……别抓走楚明渊……楚明渊,别过来……”
今日这一番波折下来,霜序最害怕的,竟不是自身安危,而是他会因此受到牵连?
呼吸乱了,他轻轻抚摸霜序眉头,温声安抚:“我在这里,不怕。”
不过,或许是因为太过忧心,才睡下没多久,霜序便猛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