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池内,两条小鱼追逐嬉戏。
小的那条努力甩动鱼尾想要游离,却被大的轻易追上,鱼尾缠住它小而柔软的身子,卷着它一同游弋。
锋利的五官在霜序眼前放大,鼻梁撞过他的鼻尖。
气息与话语皆被封堵,思绪也随之凝固。他怔在原地,一下忘却自己方才的难过与绝望,呆呆望着那双唇。
它们形状削薄,唇色浅淡,嘴角微微向下,显得十分冷硬,仿佛能刺伤人。
可当这双唇覆上来,他并未被伤害,反而觉得有一簇烈火燎入喉咙,熨贴五脏六腑。
身子温暖起来,变得轻飘飘的,他恍惚飘回三年前的深冬。
彼时红烛帐暖,楚明渊也是这般将他困于方寸之间,热烈地温暖他。
记忆衰退太多,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段记忆。原来,它一直埋藏在心底深处,从来不曾淡去。
由此,他格外深切地体会到,如今的楚明渊,远比当年凶悍、强势。
男人不曾闭眼,一双眼漆黑如墨,深深地凝视着他。
那眼神冷静沉着,唇舌却热情似火,紧密包裹住他的双唇,舌头撬开齿关,卷起里面无处可逃的软舌,肆意勾缠。
半柱香前,他们明明尚在激烈争执,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一时反应不过来,霜序软软地任由楚明渊欺负,眼里满是迷惘,眼角还悬着几颗泪珠,晃出点点微光。
望着那点光,楚明渊的眸中闪过轻微笑意,怒意与怨怼这才稍稍消减,暂且放过他,向外退去。
舌尖都被吮得发麻,他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下唇便是一重。
楚明渊的舌尖压在那里,冲他挑起眉头。
他竟从中读出挑逗的意味,惊讶于楚明渊竟也能露出这样的神情,好像在说:以为这就结束了?我还没开始呢。
很快,那条舌头慢条斯理地舔舐起他的唇瓣,细细品味其中芳泽,而后再次往里深入,滑过齿列,在两侧虎牙上流连打转,似是格外喜欢那两颗尖牙。
“唔……”霜序终于回过神,上身向后仰去,试图避开。
楚明渊却也跟着站起,直接将他压上石面。
一只手垫在他后脑下,不容他偏头躲避,另一只手压制他的手腕,还惩罚般狠狠咬了一下他的下唇,舌头再度长驱直入,霸道地卷缠着他。
……我分明已经长大许多,为何在他面前,仍是这么瘦小?
身上之人差不多有他两倍宽,他被从头到脚地囚禁在阴影里,根本动弹不得。喘不上气,也不知该如何吞咽,津液顺着唇角溢了出来。
楚明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面上看不出情绪。
但他忽然在霜序口中吸吮一口,把那些甜蜜汁液统统卷走,然后喉结滚动,喉咙里响亮地“咕咚”一声。
“……!”霜序惊愕地瞪大眼,手愣愣垂下。
在此之前,他还可以欺骗自己,楚明渊只是太过生气,在拿他撒火罢了。直至楚明渊从他口中夺去他的东西,他终是无法再自欺欺人。
人们用亲吻表达爱意,兽类则习惯通过分享彼此口中的食物,昭示它们是最亲密的伴侣。楚明渊偏偏两样都做了,同时用人和兽的方式向他剖白心意,令他找不到任何借口曲解他的意思。
霜序的脸颊噌地熟透,耳尖红得能滴出血。
见状,楚明渊现出满意之色,愈发狂烈地在他唇舌间掠夺。不过片刻,他便一无所有,只剩下半口微弱的气。
楚明渊仍不愿放过他,卷起他的舌尖,拉至自己口中。
那是属于楚明渊的领地,他有些瑟缩,意图逃离。可楚明渊绞缠着他,逼迫他与自己黏连厮磨。
时光流逝得漫长而炽烈,等霜序到了极限,险些窒息晕厥,楚明渊才缓缓放开他。
他仰面朝上,大口喘息。
楚明渊面色如常,只是呼吸略微粗重,伏在他面颊上方,意犹未尽地舔过他唇角残留的晶莹,再沿着唇瓣描摹。
他止不住地掉眼泪,楚明渊又去吻他的眼睫,接住泪珠。
霜序拿他没有办法,心里无措又委屈。
他是皇帝,而我只是一只狐狸,又笨又倒霉,他为何就非我不可?
我什么都给不了他,反倒会因身份与病体成为他的负累。若这段不容于世的感情被别人发现,还会害他受天下人非议,遭后世史书诟病……
“哭什么?”楚明渊垂眸看着他,语气依旧冰冷,“不是不在乎吗?那我们今日便试一试,这到底是什么滋味。”
“不……”他震惊地抬起头,尚未来得及拒绝,一只手掌便拂下去,果断扯开衣裳。
他这下真慌了神,一个劲地扭动挣扎,但楚明渊又压了下来,身体紧贴着他。
外面天寒地冻,他在这具强健身躯的笼罩下,却一点不觉寒冷,反被炙烤得浑身发烫。
耳畔隐约响起鼓声,他左右看了看,片刻后意识到,那是楚明渊的心跳,正透过贴合之处一下下擂打他的胸膛。
他的心为何跳得又快又重?
霜序茫然望去,见楚明渊神色自若,完全看不出内心的紧绷。与他对上视线,楚明渊忽然低下头,唇覆上他的脖颈。
“不是想伤害自己么?”楚明渊看了那颈侧伤口一眼,面色变得更加阴沉,冷冷道,“既然如此,我来帮你。”
说罢,他在另一侧重重咬下一口。
“——啊!”霜序惊叫,尾音却发起抖。
牙齿细细密密地啃咬,他痒得难受,不禁仰起颈项,腰肢也向上反弓而起。
一只手趁机袭向他的后腰,指尖揉按腰窝,自己则继续向下探寻。没过多久,便停了下来。
霜序的眼睛倏地瞪大。楚明渊此刻的动作与姿势,叫他顿时迸出一大堆荒谬的念头。
楚明渊倒一点不顾他在想什么。
小荷才露尖尖角,那双唇化作蜻蜓立在上面,花朵羞涩地蜷缩起花瓣,落下露水,溢出缕缕清甜气息。
蜻蜓接着往下,花苞尚存柔软,到了这里,便只剩下几根肋骨,在薄薄皮肉下嶙峋凸起。
腹部仿佛仅有一层苍白的皮,微微向下凹陷,可怜巴巴的。
楚明渊顿了顿,大力埋首下去。
“楚明渊……别,别再……”他太过凶狠,霜序承受不住,瑟瑟发抖着哀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