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疑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他一如往常的握住十二月的手腕,轻声道:“今日是怎么了,你是谁?你当然是陆吾。”
“我不是!”
“你当然是”,江疑按下他的手腕,十二月试图反抗,可江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生生将他的手按了下去。
“你不记得了吗?你从出生的第一眼便开始粘着我,从你降生到现在,你日日跟在我的身边,这千百年的时光我们都是一起度过的,如今你却问我这种问题,你可知我也会伤心难过。”
十二月愣了愣,因为他看到江疑的眼睛——红了。
“对不起,我只是……”
“从昨日我便注意到你神色不对,从海边回来后更加明显,你从未对我隐瞒过什么,我想着你总会自己和我说,没想到……”
江疑说着转身就要走,十二月急了一把冲下床拦在他身前,却没能阻止江疑向外的脚步,情急之下十二月一把搂住江疑的腰,这时他才惊觉自己的身量好像发生了变化,原本需要仰视江疑的他现在竟能与江疑平视了,他有些不可置信,说道:“我这是……”
“你长大了”,江疑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摸他的头,“今日本是你最重要的生辰,我也与婉妗、少昊商量好了如何给你庆祝,没想到回来后却见到一个小白眼狼。”
“我不是故意的”,十二月急忙解释,日光透过窗棂斜洒进来,隔在两人中央,像是一道分界线,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
“我只是……最近心里有些乱,我脑中总是会出现一些画面,那些东西滋扰着我,烦的要命,我不是有心想要与你作对,更无意令你伤心,我……”
“好了”,见他如此急切,江疑像往常一样摸了摸他的头,“我怎么会怪你”,说着他从袖中抽出一条抹额,但那抹额却是由藤蔓编织而成,“你是掌管自然万物之神,我便将此抹额也送给你,有了他,你便可以使用藤蔓来做武器,来,我给你带上。”
十二月微微颔首,江疑动作轻柔的将抹额戴在他的额前,说道:“好看,果然很适合你。”
“真的?”十二月欣喜中带着懵懂,他蹦跳着跑出门,冲到泉水旁俯身看去,水面中的倒影已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模样,他有些惊讶的摸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说道:“这是……我?”
“自然。”江疑缓步来到他身后,“是你”。
十二月突然感到头晕目眩,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几欲将他的头撕碎,他忍耐不住蹲下身,江疑急忙将他圈在怀中,周身萦绕出的风将二人牢牢锁在其中,须臾,风掉转了方向,顺着十二月的眉心进入他的体内,一刹那,一股犹如昆仑山颠的寒意侵入他的神识,将他的思想冻住了一般,十二月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软的倒在了江疑的怀中。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似乎看到江疑的嘴动了动,但说了什么,他没有听见——
他醒来之时映入眼帘的并不是熟悉的房间,床边挂着粉色的帷幔,上面还缀着数不清的珠宝金环,一看便知是女子的房间,而且定是婉妗的房间。
只是,房间之中异常安静,他没有看到江疑的身影,也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他默默起身下床,刚走到门口便隐约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他附耳听去,外面的人似乎在说什么封印……担心之类的话。
十二月又听了许久,边听边想,甚至没有注意外面的声音什么时候停的。
吱呀一下,门猝然被打开,十二月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前扑,不偏不倚的跌进了江疑的怀中。
“偷听多久了?”江疑的面色凝重,十二月平静地说,“刚醒,没听见几句话,况且,你们在说什么,这么怕我听到吗?”
婉妗见状急忙插在两人中间,“害,能有什么瞒你的,不过是我们再商量给你的生辰惊喜,若是被你提前听到了,那岂不是白费了我们的心意。”
十二月自是不信她说的话,眼神不自觉的瞟向另一边,这时他才发现,此处竟不是玉山婉妗的府邸,而是一处完全陌生的庭院,院中溪水潺潺,上建木桥,木桥周围种植着一堆奇花异草,有些他是认得的,皆是附近神山上的灵草。
“这是……哪儿?”
“喜欢吗?”江疑的面色稍稍缓和,声音也温和了不少。
十二月不由得侧头看向屋内,“外面景致倒是不错,可是屋内……”他抿了抿嘴,没好意思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婉妗登时板起了脸,不忿道:“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布置得不好看吗?”
“……”
此时无声胜有声。
江疑轻咳一声,“陆吾好歹是个男子,你将卧房布置得像女子所住,叫人如何能夸的出口。”
婉妗发出一声虎啸,“真是好心没好报,你们两个自己弄吧!”说完她跺着脚走开了。
江疑无奈的摇头,十二月也不禁调侃道:“若不知情,谁能想到尊贵的西王母私下竟是这副样子的。”
“走,带你去一处地方”,江疑朝他伸出手,十二月犹豫了一下后将手搭了上去,江疑牵着他往外走,一路上清风吹过,令人心旷神怡——
不多时,江疑的脚步停了下来,十二月走上前与他并肩,眼前的景色令他瞠目结舌,“这……”
“好看吗?”
十二月点点头,面前的山谷中遍布花草,伴着云雾缭绕,宛如人间仙境。
“以后你就可以住在这里了。”
十二月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什么意思,我住在这里,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