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是住在符愓之山，那是我的居所，而这……昆仑山，是你的居所。”

“我不要”，十二月想也没想便拒绝了，“我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将我赶走。”

“不是我有意赶你走，你已经长大了，也该住在自己的地方了，你是昆仑山神，昆仑山是万山之祖，你有你的使命……”江疑按住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使命使命，又是使命……”十二月甩开他的手，“我可以完成我的使命，我也可以去做好我分内之事，可这和我住在哪里有什么联系，符愓之山与昆仑山相隔这么近，即便是我住在符愓之山，昆仑山的事务我也可以……”

“陆吾！”江疑打断他的话，“你……究竟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待在一起呢！”

“我……”十二月脱口而出却戛然而止，他握紧了拳头，紧咬着下唇，他想说，说他很喜欢江疑，不是因为这么多年江疑对他的照顾，而是从他降生的第一天，看见江疑的第一眼，就深深地喜欢上了——

可他不敢，他怕这句话说出口后，他便更没有机会待在江疑的身边了。

“我可以留在这儿，但这么多年我呆在你身边已经习惯了，所以……”他喉头滚动，“在我彻底离开你之前，能不能陪我游历一次大荒。”

“游历大荒？”

十二月点头，“你说了，昆仑山是万山之祖，我是昆仑山神，有护卫大荒的职责，那么在我真正成长为山神之前，深入了解大荒也是应该的。”

江疑沉默良久，十二月接着说道：“今日是我的生辰，我的心愿你不会不答应吧！”

“好”，江疑应下。

“那我们明日便动身。”十二月果断决定。

“明日？”江疑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好，你说明日便明日。”

这一夜，星空之下，皆是伤心人——

翌日，十二月一早便等在了门口，似是生怕江疑改了主意，江疑一推开门便看到了十二月的身影，眼神中明显露出了些许惊讶。

“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十二月的声音少了稚嫩，反而多了一丝沉稳，江疑不由得晃神，眼前之人，真的已经长大了——

“走吧”，江疑走到他的身边，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的伸出手，十二月紧盯着他的脸，江疑不自然的躲开眼神，十二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应道：“恩”。

游历大荒并不是诸如游山玩水一般的清闲，大荒中妖兽肆虐的事情常有发生，一月过去，二人也见识到了不少惨剧，甚至有些地方因着妖兽侵扰食物匮乏，已经出现了易子而食的事件。

十二月的认知在这一个月内被颠覆、打碎、重建。他一直生活在神山，从未想过人间竟是这般，有父子亲爱，兄友弟恭的场面，也有炼狱一般的场景。

“大荒……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

“妖有好有坏，人也一样。本就是复杂的。”

“那……神呢？”十二月递给他一颗果子。

江疑楞了一下，说道：“神……自然没有坏人，否则秩序不就乱了。”说完他将果子咬了一口。

“甜吗？”

“恩”，江疑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真的？”十二月步步逼近，江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扯出一个笑容勉强说道：“你身量似乎又长了不少，不多时就快要超过我了。”

“是吗？我倒没发现，不过……”

“等等！”江疑神色突然紧张起来，“有妖兽过来了。”

“妖兽？”十二月“哦”了一声，“大约是九尾狐，我刚刚见到他了。”

“九尾狐？这离青丘十万八千里，这里怎么会有九尾狐？”

江疑眉间蹙了起来，“难不成……”

“怎么？”十二月问道。

“你没和他有什么瓜葛吧。”

“……”十二月目光闪躲，说道：“没有”。

江疑松了口气，“不论他和你说了什么都不要相信，那东西……惯会骗人。”

“那是什么？”

“砻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