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而行,一同向山上走去。
一道带着笑声音传出:“人生就像这爬山,不断在同行与独行中切换。”
另一道声音略显冷漠:“所以你要珍惜当下?”
“不,我想说的是——温燃犀,我们会一起登顶的。”
十一点五十三分时,两人终于登顶。
飞云顶修建得非常简陋,到飞云顶的这段路也是最崎岖最难爬的,不少人还没到飞云顶便下山了,这个时候,既不是节假日也看不了日出,人很少。
大多数人都在那块写着“我在罗浮山很想你”的牌子旁拍照。
陶初阳也随手拍了一张,来都来了,拍个照回头又能建设朋友圈了。
拍完照后,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享受此刻的安宁。
顶上温度很冷,陶初阳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都有些难以忍受,双手对着嘴哈了口热气后使劲地搓了搓。
下一秒,温燃犀的手便伸了过来,他的手比陶初阳的要大许多,此刻那双大手紧紧地包裹着陶初阳的手,为他带来些许温暖。
“很冷吗?我们下山吧。”温燃犀眉头微微皱起,他猜到陶初阳是想等到他生日的那天到来,但比起他的生日,温燃犀更在意陶初阳的身体状况。
陶初阳倔强地摇摇头:“不行,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还有两三分钟,若是此刻离开,这个惊喜就有些不太完美了。
山都爬上来了,区区几分钟,他还是等得起的。
温燃犀见状,也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他的了,无奈地叹息一声,眼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挪了挪身子,伸出双臂将人搂入怀中,为他抵御大半的寒风。
陶初阳紧紧地贴着温燃犀的胸膛,感受到隔着厚厚的衣服传来的细微震动,温燃犀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
温燃犀:“你给我的礼物已经足够让我惊喜了,你知道吗?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过过生日了,你给我带来的温暖远胜从前。”
陶初阳微微仰起头,却只能看见温燃犀那一截白皙好看的下巴,他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过生日了?”
他周围的人都很看重生日,故而他有点无法理解温燃犀的那句话,什么叫好久都没有过过生日了?
陶初阳的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和猜测。
每年他的生日都很重要,他在那一天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爱着他的家人、朋友都会为他送上礼物和祝福,他每次都期盼着生日的到来。
温燃犀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声音变得有些轻:“我爸妈在我十三岁的时候离开了,我之后就没人能给我庆祝了。”
记得他生日的人离开了,哪里还会有人再为他庆生。
陶初阳呼吸一滞,沉默良久,嘴唇嗫嚅了一下,轻声道歉:“对不起。”
他觉得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问出那个问题的,快到温燃犀生日的时刻了,明明温燃犀快要变得幸福了,他却一句话让他的幸福染上了一层阴霾。
他不由得开始回忆自己十三岁生日在干什么?幸福的记忆总是很清晰的,他在父母姐姐的陪同下去最南边的滨海城市看海。
这个世界很不公平,有人的生日能去看世界,有人的生日却承受失去家人的悲伤。
陶初阳突然变得很难过,眼眶泛红,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着,酸胀无比,他眼角忍不住落下一滴泪来,顺着脸颊、下巴滴落下去。
温燃犀稳稳地接住了他的眼泪和难过,他轻笑一声,没有说什么“没关系”“已经过去”了的话语,温燃犀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语气充满着认真:
“阳阳,谢谢你。”比起那些已经过去许久的旧事,他更在意的是此刻的欢愉。
温燃犀心情真的很好,平常沉默寡言的人变得话多起来,零点到了,随着陶初阳定时的生日铃声响起的,还有温燃犀更为掷地有声的话语。
“过去残留下的伤疤在这个寒冷夜晚被你带来的良药治愈了。”
陶初阳的心脏被某不知名的事物狠狠撞击了一下,跳得那么大声,他感觉自己好像交到了一个十分了不起的挚友。
得兄如此,弟复何求。
陶初阳坐直身子,回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温燃犀,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晕,他笑得眉眼弯弯:“温燃犀,生日快乐。”
“以后,我会陪你过每一个生日。”
他会将自己的幸福都赠予温燃犀,他想让温燃犀也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