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在街上逛的开始打哈欠了。

船坐了一路，又吃了一顿饱饭，他这会儿只想找个地方躺下来睡一觉。

“我们找个地方住吧。”米迦勒说。

“这就累了？”鬼知道梅丹佐怎么精神这么好，“你体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米迦勒自然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暗示，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睡觉，不是你想的那种。”

“我也没说是哪种啊。”梅丹佐一脸无辜。

“……”

米迦勒决定不跟他说话了。

两个人在靠近镇中心的地方找了家旅店。老板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看起来和和气气，行事作风都是一股子练出来的爽朗劲儿。

梅丹佐去办入住，米迦勒就靠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等着。老板娘正在收拾柜台，免不得多看他两眼，估计是猜出了他是天使，用不怎么标准的天堂语言跟他说了句“你先生很英俊”。

米迦勒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不是我先生。”米迦勒指了指自己，“我才是先生。”

老板娘愣了愣，看看他又看看梅丹佐，恍然大悟地“哦”了声。

梅丹佐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憋着笑把房钱付了，拿了钥匙拽着米迦勒上楼。

“你解释什么？”梅丹佐一边上楼一边说，“人家又没问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你再说话我把你从楼梯上扔下去。”

梅丹佐哈哈大笑。

旅店的房间不大，两张床，中间隔了一个床头柜。窗户开在街边的那面墙上，推开就能看到下面来来往往的行人。米迦勒把窗户推开透了透气，街上的喧闹声一下子涌进来。

米迦勒一点形象没有的倒在床上。

“晚上去哪儿？”他问。

梅丹佐坐在另一张床上，正在拆他刚买的那些小玩意儿，“听说这边晚上有夜市，比白天还热闹。还有那种露天的酒馆，有人唱歌跳舞的那种。”

米迦勒翻了个身，“那晚上出去逛逛。”

梅丹佐转头看了他，一边笑，“你倒是好说话。”

“出来玩嘛。”米迦勒说，“一直板着脸不好。”

梅丹佐把那串不知道米迦勒刚刚买的什么的东西挂在了床头，然后也躺了下来。

旅馆的隔音效果实在是不怎么样，加上就开在街边，不关窗又闷得慌，就只能接受很吵的事实。

“米迦勒。”

“咋了？”

“你觉得那些东西……真的会是鬼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米迦勒还是听懂了，“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挺信的。”

“路西菲尔说没有鬼。”米迦勒说。

梅丹佐那边静了一会儿，倏的一声笑。

“路西菲尔说没有就没有？”梅丹佐淡淡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他的话了？”

“……”

米迦勒翻了个身，背对着梅丹佐，直接选择性忽略。

“睡一会儿吧，晚上还要出去逛。”

……

夜幕降临的时候，小镇非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比白天更加热闹了。

米迦勒和梅丹佐从旅店出来的时候，差点被眼前的景象晃花了眼。街道两边的店铺全都亮起了灯，各种颜色的光交叠在一起，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白天看不到的小摊小贩这会儿全冒出来了，沿着街道两边排得满满当当，卖什么的都有。

米迦勒被挤得有点懵。他活了这么多年，在天堂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天堂倒也不是没有热闹的地方，但问题是天堂大，发展的也好，人群密度绝对没有现在这样的情况。

然而这个小镇本来就不大，人一多，就变成了你挤我一下，我挤你一下，谁也不觉得被冒犯，偶尔撞到了还会互相笑一笑，然后继续各走各的。

米迦勒被挤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被人流带到别的地方去。

梅丹佐走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在人潮中若隐若现。

“梅丹佐！”米迦勒喊了一声。

梅丹佐回过头，隔着几个人看了他一眼，逆着人流走了回来，伸出手。

“牵着我。”梅丹佐说，“别走丢了。”

米迦勒一怔，他下意识去看梅丹佐。梅丹佐的表情却很正常，笑眯眯的，好像真的只是担心他走丢一样。

但米迦勒知道他不是。

一个借口罢了。

这里是红海，不是天堂。

没有天使认识他们，没有人在乎他们是谁，更不会有人在意两个男人牵着手走在街上。

梅丹佐见他不动，却也不把手收回去。

他就是这样的人，想要什么，哪怕知道没有结果，也一定会等着。

除非他明确的拒绝。

米迦勒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十指相扣。

“……”

梅丹佐稳稳当当的握住了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融入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前面的天使没有回过头看他，米迦勒跟在他身后咫尺的地方，看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一阵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