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天使的模样印刻在他的脑海里，栩栩如生，仿佛就站在他的面前。

番红的长发，湛蓝的眼睛，明媚又张扬的笑容，仿若能融化世间所有的冰雪。

他……为什么那么迷恋米迦勒？

米迦勒当然好看得让人过目不忘。但三界之大，好看的人他洛斐斯见得还少吗？血族里的美人一个赛一个，天堂的天使更是满大街都找不到丑的。

米迦勒的美貌，远没有到让人趋之若鹜的程度。

可他偏偏就栽在这么个天使的身上。

从第一次在红海遇见火天使长开始，从他当时还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天使开始，他其实就没有回头的可能。

米迦勒身上有种蛮不讲理的，灼人的，让人想靠近，却又惧怕被他烫到的力量。

或许生活在黑暗里的生灵，对光明就是无法自控的。

他生于黑暗，长于黑暗，漫长的生命里见过的颜色加起来可能都没有米迦勒来得鲜艳。

他天生就被那些明亮的东西吸引，就像飞蛾扑火，明知道会被烧死，还是忍不住要扑过去。

“……”

男人收回思绪，重新看向地上的女人。

“如果我说，我能让你再见到萨麦尔呢？”

莉莉丝猝然抬头，直直地看着洛斐斯。“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洛斐斯朝她勾勾手指，似笑非笑，“你不是说他永远不会迈出那一步吗？你就不想试试，你在他心里有什么分量”

莉莉丝的手攥紧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承认，洛斐斯给了她一个她难以拒绝的条件。

“合作而已。”洛斐斯淡淡的说，“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帮你把你想要的那个人带到你面前。很公平，不是吗？”

莉莉丝沉默了。

都不用脑子，她也知道自己与眼前的这个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可另一方面，他给的条件又太诱人。

更何况，她在地狱已经呆不下去了，红海是她唯一能够争取的栖身之地。

去得罪红海之主？

她又不是疯了。

“什么事？”她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洛斐斯说，并没有直接给出自己的条件，当然，他也清楚，女人没有拒绝自己的资格。

他从王座上站起来，踱步走到莉莉丝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头看着他。

“那么，合作愉快了，莉莉丝小姐。”

洛斐斯朝她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我想，我们都能得到我们想要的。”

*

天宫城闹鬼的事消停之后，米迦勒的日子着实清闲了一段时间。

没有莫名其妙的报告送到他桌上，没有天使慌慌张张地跑来说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然德基尔那边定期送来的治安简报也恢复了正常。

总的来说无非就是谁家丢了东西，哪个酒馆又打架了之类的鸡毛蒜皮。

米迦勒对此非常满意。

他这人本质上绝对是个懒鬼，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天使军团的事有露娜替他打理得井井有条，边界也不用他天天盯着，圣浮里亚那边的各种会议他能推就推，推不掉的就让路西菲尔代劳。

反正路西菲尔是副君，代劳一下怎么了？

所以这段时间，米迦勒多了不少空闲。

闲下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往晨星宫跑得勤了。

说不清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红海那一趟之后，他心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因为梅丹佐那边他暂时不想去面对，拉斐尔那边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去。也许是因为……他单纯就是想路西菲尔了。

而米迦勒此天使本人，这会儿正赖在路西菲尔的书房里，要多没正形有多没正形。

天使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里，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书，翻了两页就扔到一边，又拿起另一本，翻了翻又扔了。

路西菲尔坐在桌后，手里的笔就没停过，不过他头顶的气压显然不怎么美妙。

在米迦勒又一次制造出噪声的时候，路西菲尔终于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米迦勒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我很安静啊。”

“……？不要扔书。”

“那不是书太无聊了嘛。”

米迦勒打了个哈欠，“你这儿怎么全是公文啊？一本有意思的都没有。”

路西菲尔面无表情，“这是我的书房，不想呆你可以走。”

“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米迦勒从沙发上坐起来一点，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脸，歪头看路西菲尔，“我这不是努力找点乐子嘛。”

路西菲尔：“……”

光耀晨星看了他两秒，低下头继续写他的东西，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然而米迦勒见他不理自己，反而更来劲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趿拉着鞋走到书桌边上，一屁股坐在桌沿上，正好挡在路西菲尔和文件之间。

“……”

路西菲尔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米迦勒。

“你坐到我文件上了。”

米迦勒低头一看，屁股底下还真压着一沓纸。他“哦”了声，挪了挪位置。

“路西。”

“嗯。”

“你天天看这些东西不腻吗？”

“不腻。”

“骗人。”

米迦勒说，“我看着都腻。你每天看这么多字，眼睛不会花吗？要不要我给你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