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其实很喜欢这种在人群里的感觉，心情颇好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酒先上来，米迦勒端起来闻了闻。也不是什么高档的饭店，点的出来的酒也只天宫城这边特有的果酒，味道偏甜，度数不高，入口很顺。

米迦勒也不挑剔，满意地喝了一口。就在他正打算再喝第二口时，对面伸过来一只手，把他手里的酒杯轻轻拨了一下。

“少喝点。”路西菲尔说。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少管点不行吗？这么点果酒还能把我喝醉了？”米迦勒错开手，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掉了一大半。

“你自己酒量怎么样心里没点数？”

“我有数，这点不会醉。”

“少喝点吧。”

路西菲尔却没有接他的话茬，说。

米迦勒的脸色实在是不能算有多好看，但到底还是把酒杯放下了，换了桌上的茶来喝。路西菲尔见他老实了，也收回目光，拿起了筷子。

天宫城的菜和底下的口味更像一些，调料下得重，光是闻着就让人的食欲一下子被勾起来。

“挺好吃的。”

米迦勒被辣的哈了几口气，“比上次来的时候味道更好了。”

路西菲尔也尝了一口，点头表示赞许，“嗯，可以。”

晚餐时光难得的没有工作。米迦勒吃东西向来不讲究什么形象，主打的就是一个狼吞虎咽，偶尔烫到了就灌两口茶。路西菲尔截然相反，吃得很慢，辣的人发麻的菜他也跟品尝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中间米迦勒还是没忍住，偷偷给自己倒了半杯酒。他以为路西菲尔没注意到，结果刚放下杯子就对上了对方的的眼睛。

“我就喝半杯。”米迦勒移开视线，“半杯总可以吧？”

“……嗯。”路西菲尔还是点了头。

米迦勒在心里比了个“耶”，美滋滋地端起酒杯，喝的那叫一个开心。

一顿饭吃完，两个人出了饭馆。天宫城的夜生活也正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米迦勒的目光就没从两边琳琅满目的店铺上挪开过，时不时停下来看看，不过也没有真的想买什么。

夜色渐深，两个人走着走着，主街上的喧嚣就这么渐渐地被甩在身后。米迦勒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明明刚才还觉得挺热闹挺好的，走着走着就拐进了岔道。

岔道比主街窄了一大半，两边的店铺也稀稀拉拉的，有几家已经关了门，门口挂着孤零零的灯，有不少灯都熄了，光线暗得连人影都照不清楚。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米迦勒觉得貌似温度也降了一些。天宫城虽然在地下，但这边的气候向来被调控得跟地面上差不多，不至于冷到哪儿去。

“……”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向来路。岔道口那边的光还能看到，有人在走动，有声音传过来，一切都很正常。

“路西。”米迦勒压低声音说，“走快点吧，这巷子不太对劲。”

路西菲尔却没动，米迦勒扭过头去想抓他的手，却见天使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微微侧着头，看向旁边那条更窄的岔道。

米迦勒下意识的跟着他的目光，那条岔道几乎完全被黑暗吞没了，连灯都没有一盏，只能勉强看到墙根下面堆积着些杂物的模糊轮廓。

“你看那边。”路西菲尔轻声开口。

米迦勒皱了皱眉。那一块完全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黑暗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

那东西看着居然是人形。

准确的说人形略有牵强，只能说是个直立轮廓的东西。它“站”在岔道深处的角落里，直挺挺地立在正中央。轮廓全部都是模糊的，边缘像被水泡过的墨迹一样往外洇开，看不清楚具体的形状。

米迦勒的头皮都快要炸开了，只觉得恶心。

也就在同一瞬间，两个天使同时出手。

米迦勒的手心里凝聚起灼热的火焰，没有任何犹豫，就朝那团黑影打了过去。火焰划破黑暗，命中了那个影子。

刹那，火光炸开，照亮了整条窄巷，米迦勒也由此终于看清了巷子里的情况。

墙壁上爬满了不知道是绿色还是深褐色的苔藓，地上散落着破旧的木板和碎裂的瓦罐，而那个黑影在火焰命中它的瞬间，就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散了开来，无声无息地融化在黑暗里。

“……”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米迦勒的错觉，他开始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消失了。

“什么玩意？”

路西菲尔慢慢地收回手，神色变幻不定。刚刚他也同时出了手，不过却也没能留下那古怪的东西。

“先走。”路西菲尔对米迦勒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