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也不远，一炷香的时间，米迦勒就看到了离火殿的大门。天使心里一松，脚下的步子又提了提，三步并作两步的目标明确。门口的侍从见他回来连忙行礼，他飞快的点了下头，人就准备进去。

“米迦勒。”

身后传来路西菲尔的声音。

果然，预想中的糟糕局面还是来了，米迦勒都没有多少意外。

“什么事？”他希望自己可千万别被路西菲尔听出来咬牙切齿。

路西菲尔说话永远是不紧不慢的调子，“我突然想到一点事情，”他说，“方便让我进去说吗？”

米迦勒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都有点控制不住地扭曲。不用脑子，他都知道路西菲尔绝对是临时找的借口。

“你不是说你回晨星宫的吗？”米迦勒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有些想法需要和你讨论。加百列那边的方案我听了个大概，有几个细节我觉得可以再调整一下。”

“……”

米迦勒绝望地发现，路西菲尔的每一个字都在道理上站得住脚，他根本找不出任何正当理由拒绝。

“进吧。”米迦勒最终妥协了，说一千道一万，他也没办法强行把光耀晨星从他宫殿里面丢出去。

*

书房。

“坐吧。”米迦勒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自己绕到后面坐下。

“说。”等路西菲尔坐下来，米迦勒开口，“你觉得哪个地方需要调整？”

赶紧说完赶紧给他走人。

“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路西菲尔并不介意米迦勒那黑成锅底的脸色，平静道，“你们的方案很周全。”

米迦勒愣了一下，然后一股火气从胸口猛地蹿了上来。

米迦勒：“？？？”

路西菲尔这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他了？！

“你……”米迦勒都快结巴了，“你……”

“我什么？”

“你没事就给我回去工作！”米迦勒最后强行咬牙，道。

“我今天上午没有特别要紧的公务。”路西菲尔说，“昨天处理完了。”

“那你可以去别的地方！圣浮里亚那么大你非来我这儿坐？”

“为什么？”

“我要工作！”

还能有什么为什么？路西菲尔存心跟他过不去是吧？

米迦勒赌着气，也不看路西菲尔，把军报拉到面前，翻到他之前看到的地方，自顾自的工作去了。

不过他自己心里清楚，路西菲尔就坐在这里，显而易见，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

米迦勒强迫自己忽略掉路西菲尔，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军报上。而路西菲尔也始终没有走。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过去。

米迦勒终于忍不了了。再这么搞下去，今天他不要工作了。

“你还要在这儿待多久？”他问。

路西菲尔看了他一眼，“我不说话。”

“你没别的事干吗？”米迦勒牙痒痒，路西菲尔是不说话，但是这么大一个天使坐这里，他眼睛又不瞎！

“我今天上午没有要紧的公务。”

“那你回晨星宫去休息不行？非在书房里？”

“我不想。”

米迦勒：“……”

他真的要心肌梗死了。天使深吸一口气，又深呼一口气，把军报重新拿起来挡在自己脸前面，顺带着隔绝了路西菲尔的视线。

不知何时，窗外的晨光渐渐明朗，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走到了中午。米迦勒愣是在书案后面熬了整整两个多时辰——当然，他干的正事约等于零。

离火殿的侍从进来，“殿下，要不要备午膳？”

米迦勒正想说不用，他也不怎么饿”，对面的路西菲尔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备两个人的。”他说。

侍从看了看米迦勒的脸色，又看了看路西菲尔，很识趣的都没给米迦勒说话的时间，迅速走人了。

米迦勒终于没忍住，一把将手里的军报拍在桌面上。

“你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路西菲尔看着他，神色依然很平静，“我想吃饭。”

“那你回你晨星宫吃去！”

“当然可以。”路西菲尔不紧不慢道，“但我已经让侍从备了两个人的份。如果我不吃，那些食物就会浪费。”

米迦勒快要被他歪理气笑了，“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浪费这种事？你晨星宫每天撤下去的饭菜堆起来能喂饱半个天使军团！”

作为天国副君，路西菲尔可以说是天堂最有钱的天使之一，和他还要花钱养军团，大部分时间过的扣扣搜搜相比，路西菲尔根本没有任何负担，生活档次和他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然而路西菲尔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差点没把米迦勒给变成木头。

“别生气了，米迦勒。”

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