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床上的天使身上。

弥赛亚安静地躺在那里，长发铺在雪白的枕面上，面容平和得跟睡着了一样。要不是他呼吸浅得到胸口基本看不出来起伏，说不定还真以为他睡着了。

米迦勒的心情又差了些，脚已经提前一步，控制着他站到了梅丹佐旁边。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压低声音问。

梅丹佐迅速丢过来一个眼神，同样压着嗓子，“今天午后侍从发现的。昨天还好好的，跟人说笑吃饭，今天突然就倒了，毫无征兆。”

“拉斐尔呢？他来看过了没？”

“刚在看。”

话音还没落，寝殿的门就被推开了。拉斐尔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几只小瓶和几样米迦勒叫不出名字的器具。

他径直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弯下腰又检查了一遍弥赛亚的眼睑和舌苔，然后把一只晶莹的小瓶凑到弥赛亚唇边，悬空片刻。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拉斐尔身上，等着他开口。

须臾，拉斐尔直起身，把小瓶放回托盘里，转过身来面对众人，摇了摇头。

“没查出来。”他说，“没有毒素也没有外伤。”

“什么意思？”别西卜眉毛挑得老高，“查不出问题？你确定？”

拉斐尔的脸色有些苍白。其实以治愈天使的能力，做这么一轮检查本不该费力，但面对的是弥赛亚，还看不出问题就真有些麻烦了。

“我所有能做的检查都做了。”拉斐尔说。

米迦勒的心又往下坠了坠，他已经能够预判到拉斐尔要说什么了，“圣子殿下也没有外伤或内伤的迹，身体各个器官都在正常运转。”

阿斯蒙蒂斯忍不住插嘴，“那灵魂呢？灵魂层面你查了吗？”

“查了。”

拉斐尔平静的点头，“据我的观察，他的灵魂也没有损伤。”

“那为什么醒不过来？”别西卜皱起眉头，“你说他什么都好，那他就应该是醒着的。”

“这就是让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拉斐尔面对着几位天使长也是不急不缓。

“你的意思是什么都查不出来？”米迦勒问。

看到是他，拉斐尔总算有了些情绪波动，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尽力了。他的灵魂和身体都没什么问题，我更倾向于是两者之间的联系被动了手脚。意识方面的东西就不是我能处理的了。”

“还能有这种？”

“我怎么知道，我也只是猜想而已。”

拉斐尔苦笑，“这可不是我的工作范围了，能探查到他的灵魂没什么问题就已经是是我的极限了。”

“哈——”

米迦勒气极反笑。他这段时间本来就是一肚子的火，人也累的不行，“绝对是地狱干的。”

“又来了。”别西卜跟米迦勒向来都不怎么对付，“米迦勒，你是不是脑子里除了地狱就没装别的东西了？什么破事都往人家头上扣。”

米迦勒猛地扭头，狠狠瞪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少在这儿胡乱甩锅。”

别西卜一点都不怵他，“边境那边打着，你转头就说弥赛亚是地狱害的。你有证据吗？哪怕一丁点儿线索指向地狱的痕迹？”

“这还用证据？”

米迦勒冷笑的盯着他，“三界里面谁有动机对弥赛亚下手？红海那帮人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几万年了，吃饱了撑的来惹天堂？只有地狱做梦都想把天堂搞乱，先在边境闹腾引开注意力，再趁乱对弥赛亚下手，摆在这儿你听不懂？”

“我听得懂啊。”

别西卜不紧不慢地点了下头，“但你动动脑子。”

“地狱要搞乱天堂，搞你比搞弥赛亚有用多了。”

别西卜抬了抬下巴，冲米迦勒的方向点了点，“你倒了天堂的军事直接瘫痪一半。搞弥赛亚？弥赛亚是圣子没错，但他又不掌兵权，他倒了顶多影响士气。”

“地狱那帮人要有本事绕过重重守卫混进神殿深处对弥赛亚下手，他们还不如在半路上截你一刀来得划算。”

米迦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别西卜的话又偏偏站得住几分道理，他还没办法怼回去。天使越想越憋屈，最后干脆放弃了讲道理这条路，直接粗暴地吼道。

“那你说！你说不是地狱是谁干的！你说得出更好的推测你就说！”

“我没有推测。”

别西卜装无辜，“我只是没有像你一样逮着个嫌疑就咬死不松口，万一根本不是地狱干的呢？我们在边境的兵力和精力全耗在那儿了，真正动手的人躲在背后看着我们瞎忙活，这不正中人家下怀？”

“你少在这儿跟我讲大道理！弥赛亚躺在这里昏迷不醒，你倒是不急不慌的——”

“我怎么就不急不慌了？我要是真不急我站这儿干嘛？我图神殿的茶水好喝吗？”

“那你别光站着说风凉话啊！你倒是拿个主意出来？”

“我拿主意之前能不能先把你这口锅从地狱头上撤下来？你非咬着他们不放，万一我们因为这个判断失误了——”

“失误也是我的失误！你管我判断对不对——”

“我不管你你就要把整个天堂带到沟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