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并没有多废话。跟着的副官立刻把命令传了下去，潜伏了一整夜的军团开始悄无声息地沿着来路往回撤。

等他回到营帐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米迦勒掀帘进去，果不其然，加百列正坐在里面，脑袋一点一点的，面前摊着布防图。看那样子，她也是整夜没合眼。

“回来了？”

听到脚步靠近，加百列抬起头，看到是他，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们没动？”

“没动。”

米迦勒把披风解下来，往椅背上一搭，一屁股坐下来，那椅子顿时被他压得嘎吱响，“一晚上，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蹲了快四个时辰，他们连个斥候都没派出来过。”

加百列放下茶杯，用很平静的语气说，“那你的计划落空了。”

“何止落空。”

米迦勒搓了一把脸，闷闷道，“他们压根就没打算上当。我看这样子，我在不在北线对他们来说都一样，反正只要我人还在这附近，他们就算赢了。”

“……”

加百列看着他眼下两片青黑，心里叹了口气，不过嘴上也没有提休息的事。

“那看来地狱的目的确实不在你身上。”她说，“他们把你按在这里只是顺带的事。”

“嗯……我想现在也能确定他们真正的目的在别的地方了。弥赛亚昏迷，我脱不开身，几个天使长都盯着神殿，地狱那边如果只是想搞乱天堂，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是他们想要的。”

加百列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思路跑到了哪里。隔了半天，水天使长才开口，“如果你的判断没错，你最好别继续待在这儿了。”

米迦勒偏过头看她。

“你留在这里就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加百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替你顶着这边，地狱那帮人就算加大攻势，我扛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你回去，圣浮里亚那边不能一直没你在。”

“我回去能干什么？”米迦勒皱眉，“弥赛亚昏迷的事情拉斐尔查不出来，莉莉丝的事情路西菲尔在追，我回去也是待在离火殿干等。”

“你去见父神。”加百列说。

米迦勒一愣。

“弥赛亚是他亲手造出来的，他的身体里面流着雅威的神血。”加百列一字一句道，“拉斐尔查不出来的东西，不代表父神也查不出来。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你不应该再自己扛着。”

米迦勒，最终却还是无话可说。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得不承认加百列说得对，他一直在战场耗着，一门心思琢磨地狱的战术，却忽略了最直接的方向。

弥赛亚出了事，最应该出面的人就是雅威。创世神就在圣浮里亚的神殿里，他却一直没有去找过他。

“我……”

他揉了揉眉心，“我总觉得父神那边，能不问就不问。”

这倒也是实话，天堂这么多年，神直接出面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基本都是天使们有什么事自己解决。

“我知道。”加百列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的露出一点柔和的神色，“但现在怕是没那么好收场，地狱那边按兵不动等着你跳进去，弥赛亚昏迷不醒找不到原因，你待在这里耗下去，怕就怕在最后什么都没有解决。”

米迦勒顿了顿，神色略带复杂的看着加百列，而加百列也定定的迎上他的目光。

“去吧。”她说，“战场交给我。你去找父神，把弥赛亚的事情问清楚。如果连他都不知道弥赛亚为什么会昏迷，那才是我们真正该慌的时候。”

米迦勒看了她好几息，最终缓缓地点了头。

“好。”

他站起来，把椅背上披风重新扯下来，利落地系在肩上，“我这就走。这边你撑住，地狱那帮人要是真压上来，别硬扛，拖住就行，等我从圣浮里亚回来。”

“放心。”加百列弯了弯嘴角，露出笑容，“我打仗不如你猛，但论守，你不如我稳。”

米迦勒似乎是努力想扯出个笑，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我先走了，保重。”他说。

从天堂之门到圣浮里亚，米迦勒全速飞了小半天的路程。天使张开六对金色的翅膀，在云层之上穿行。日光从正午的炽白渐渐转为午后偏暖的金黄，等他在神殿门前降落时，天色已经开始往傍晚的方向偏了。

米迦勒收起羽翼，大步跨上台阶。神殿的大门开着条缝，刚好便利了他进去。

神殿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空无一人。很快，米迦勒就到了主殿。

巨大的门安静的伫立着，无声无息。

米迦勒深吸一口气，也不知为什么有些莫名的紧张，抬手叩了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