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米迦勒的心情往下落着，又叩了两下，稍微用了些力气。门后还是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

天使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还是多少有些冒犯的自己推开了门。厚重的门扇在他的手下发出低沉的转动声，门缝一点点扩大，露出后头空旷的大厅。

殿堂的墙壁上嵌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把一整片星空都嵌进了墙壁里。目光所及的最深处，一座宽大的神座静静伫立着，上面空无一人。

“父神？”米迦勒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按道理来说，察觉到他来这里，雅威就算本体不来，也会分出一道分身来回应他。

但事实是，还是没有回应。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墙壁之间回荡，须臾，被那深沉的寂静吞没了。

“父神，边界那边有情况，弥赛亚也——”

他话还没说完，大厅里的光忽然亮了起来。

“……”

米迦勒停下脚步，看着神座的方向。

光晕在空着的座椅上缓缓凝聚起来，从稀薄的白色到逐渐有了轮廓，再到一层层地收拢，成型。

直至最后，身影完全凝实。

金发蓝眼的神明面容似乎有些疲倦一般，像是刚刚从一场深沉的瞌睡中醒过来。

父神刚才应该是闭关了，米迦勒意识到，难怪弥赛亚昏迷了这么久他都没有任何反应，这么大的动静如果雅威真的在关注，不可能一直不出面。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这段时间里切断了对外界的感知，专心在做什么事情。

“米迦勒。”

雅威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温和，“你难得来找我。”

“父神。”

米迦勒一时居然发现自己想说的话太多，开口就直接变成了不知道该先说哪件。最后他索性把乱七八糟的铺垫全都略过去了，直接说重点。

“父神，弥赛亚昏迷了。”

雅威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好几天前了。”米迦勒飞快地说，“拉斐尔已经做了所有的检查，一直没有查出问题。弥赛亚的身体指标全都正常，但就是醒不过来。”

“拉斐尔查不出问题，是因为动手的人用的手段不在天堂的认知范围内。”

果不其然的，雅威是知道什么的。

米迦勒心里一紧，赶紧问，“您知道是什么东西？”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又想起之前的事情，莉莉丝潜入过神殿，目标就是弥赛亚，连忙把这条线也说了出来。

“路西菲尔查到莉莉丝半个月前潜入过神殿，当时的目标就是弥赛亚。但拉斐尔当时检查过，也没发现问题。”

雅威淡淡道，“半个月前埋下的东西，等到现在才发作……如果是那类手段，确实有这个可能。”

“那类手段是什么？”米迦勒追问，天使不自觉的就急了起来，“父神，到底是什么东西？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雅威静静的看着米迦勒，目光颇为复杂的，米迦勒一怔，他读不太懂雅威的神色，正犹豫着想开口，就听雅威道。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那是什么。”

米迦勒一愣，“为什么？”

“我不确定。”雅威说，“在没有完全确认之前，任何猜测都可能误导你们的方向。”

“这不是天堂的手段，也不是地狱那几个大恶魔能拿得出来的东西，它比那些都更古老。”

“更古老？比天堂和地狱都古老？那是什么东西？三界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存在？”

这一次雅威就直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了，“我先去看看弥赛亚。”他说，“试试能不能让他醒过来。”

米迦勒本来是想追问的，但看到雅威平静中带着一丝倦意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的侧身让开，跟在雅威身后走出了大厅。

*

一天使一神刚好在门口撞见了拉斐尔从里面出来，看见雅威，拉斐尔都震惊了。

“父神。”拉斐尔根本没有在神座以外的地方见过雅威，“您来了。”

雅威冲他略一颔首，没有停步，直接走到了床边。弥赛亚还和米迦勒离开时一样，安静地躺在床铺上。

雅威站在床边，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悬在弥赛亚额头上方大约一掌宽的位置。他的掌心底下很快浮现出金色的光晕，一圈一圈地往下扩散，缓缓的渗入弥赛亚的额头。

寝殿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拉斐尔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没敢动，米迦勒屏住呼吸站在床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雅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