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持续流动着，悠悠覆盖在弥赛亚的面容上。雅威闭上了眼睛，眉目安详，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沉静，整个人像是化成了一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雕塑。

米迦勒能感觉到空气中有庞大却又温和的力量在涌动，无声无息地包裹了整个房间。

一息，两息，十息。

弥赛亚却依旧没有变化。

“……”

雅威的手终于收了回来，房间里的力量也随着他的手落下而缓缓退去。

米迦勒看着雅威的表情，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又往下坠了坠。

“我唤不醒他。”

即使看情况已经有了预料，但是当真的听到雅威这么说，米迦勒还是嗓子发紧，“父神……连您也不行？”

雅威沉默着，他依然背对着米迦勒，目光落在弥赛亚毫无生气的面容上。

创世的时间越久，他这个创世神能做的事情就越少。听起来像是悖论，更古老的，力量更强的存在，反而在出手时要顾忌更多？

可偏偏事实就是如此。他每一次动用力量去干预三界内部的事情，都可能牵动平衡。三界的稳定已经维系了无数年，任何一次干预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如果他真的强行出手唤醒弥赛亚，或许能做到，但代价是什么，他自己都无法预料。

雅威微微闭了一下眼，把那些翻涌的思绪压回到最深的地方，然后转过身来，面上恢复了一贯温和的神情。

“暂时醒不过来。”不管怎么样，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太糟糕，也让神稍微放下一点心。

“他情况不会恶化，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并没有伤及他的根本。影响不了天堂太多的事情，你不用太过焦急。”

米迦勒有些迟疑，“可是——”

“你们要做的是稳住外面的局面，内部的事情我来处理。还有，这段时间不要让任何人再接近弥赛亚的寝殿，包括你们几个天使长在内。”

米迦勒愣了下，“连我们也不能进？”

“暂时就不要了。”雅威说，“他现在这个状态，我也不确定对方的手段具体是怎么运作的，在查清楚之前，越少人接触他越好。”

情有可原，米迦勒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头，“好，我知道了。”

雅威消失了，拉斐尔把托盘放在桌上，走到他旁边，轻声问，“父神……也没办法？”

“你也听到了，他说他没办法直接唤醒弥赛亚。”米迦勒闷声说，“让咱们稳住局面，别让弥赛亚这边再出别的岔子。”

拉斐尔欲言又止，最后也没办法说什么，就叹了口气，“那我这段时间多安排几个人手守在外面。”

*

出了神殿，米迦勒转头去了路西菲尔那里。

上班的时间晨星宫一向都很安静，米迦勒一路走过去天使的影子都没看见几个。

“你怎么从边境回来了？”路西菲尔正在批阅公文，看到他，放下卷宗站了起来，“加百列那边——”

“加百列顶着。”

米迦勒把门带上，“我回来找父神的。”

路西菲尔看着他的脸色，隐约意识到什么，“你受伤了？”

“没，你试试连着几天不睡觉蹲在山脊上吹冷风，然后飞大半天的路回来，就能和我一样。”米迦勒没好气地说，拉开椅子坐下来。

“你见到父神了？”

“见到了。”米迦勒闭了闭眼睛，“我跟他把弥赛亚的事情说了，他也去看过了。”

“然后？”

“他说他也没办法直接唤醒弥赛亚。”米迦勒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是那根弦搭错了，突然就不耐烦了起来，“他只跟我说那手段不是天堂的也不是地狱那几个恶魔能拿得出来的，具体是什么又不肯说。”

路西菲尔的眉毛微微抬了下，“更古老的东西？”

“我问了他两遍是什么，他都没告诉我。”米迦勒越说越来气，“我知道他有他的考量，但好歹给个方向吧？现在算哪门子回答？”

路西菲尔安静地听着他发火，等米迦勒把那一股脑的话都倒完了，他才开口，“你现在情绪不太好。”

“我情绪好得了吗？”

米迦勒有些时候是真的讨厌路西菲尔这种八风不动的态度，感觉就跟他是个神经病才会这么大的火一样。

“弥赛亚躺在那儿醒不过来，地狱那边打又打不走，撤又撤不掉，我蹲了一晚上人家连理都没理我。回来找父神，他说话又只说一半，换了你能好？”

“……”

路西菲尔垂了垂眼，没有去看米迦勒，米迦勒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冲过头了，还好没给他时间去思考要不要短暂的放弃一下自己的脸皮，路西菲尔倒是主动了一回。

“我没有要跟你吵。”路西菲尔难得道，“抱歉，不是要跟你较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