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才过了没两分钟,他就感觉到有只手隔着被子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米迦勒。”
“……”米迦勒深吸一口气,忍着没发火,“干嘛。”
“我就是确认一下刚才不是在做梦。”
“不是做梦,是真的,快睡。”米迦勒麻木道。
又过了两分钟。
“米迦勒。”
“你再叫我一句我就把你踹下去。”米迦勒冷静的开口。
梅丹佐很轻很轻的闷笑了声,终于老实了。
米迦勒困得脑子都快成浆糊,迷迷糊糊间,感觉梅丹佐的胳膊又伸过来搂他,他也懒得反抗了,哼唧了声就没动静了。
须臾,耳边传来梅丹佐低低的笑声,然后是一个很轻的,仅仅落在被子外面的吻。
“晚安。”
世界安静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米迦勒终于彻底沉进了睡梦里。
*
入夜之后的晨星宫,更是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路西菲尔从书房回到卧室时,外面已经是后半夜了。案台上堆着的卷宗他批了大半,剩下的一些也不是什么急事,他本可以明天再处理,但他这个人做事向来如此,不把手头的东西收拾干净就总觉得哪儿不舒服。
等他终于躺到床上,浑身的骨头都纷纷在发出抗议。天使闭上眼,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极远处,圣浮里亚的灯火透进来一点微光。
“……”
明明身体已经累到了极点,可是脑子却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路西菲尔又睁开了眼。以前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能很快地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该做什么做什么。
但这段时间,他好像总是没办法完全静下心来。
路西菲尔把被子拉高一点,盖住下半张脸,盯着天花板发呆。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究还是睡着了。
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天使站在黑暗的中央,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裹着他。他试着往前迈了一步,脚落下去的时候却没有踩到任何东西,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却也没有任何要掉下去的感觉。
路西菲尔立刻警觉起来,试着调动自己的力量。金光从他身上溢出来,想要驱散周围的黑暗,可那些光一碰到黑暗的边缘就像泥牛入海,连个响动都没有。
他的心头猛地一沉。
“谁?”
声音在空旷的黑暗里竟然有了回音。
没有回答,预料之中。
他等了很久,那些回音终于彻底消散了,四周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道声音就这么突兀的,在空无一物的空间里响起。
“好久不见,殿下。”
路西菲尔猛地转过身。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可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你看起来很困惑。没关系,我可以理解。毕竟这种事情,换谁来都得反应一会儿。”
“你是谁?”
“我是谁?”那个声音笑了,声线出乎意料的好听,“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没有实体,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你不用费劲找我了。”
似乎是察觉到对方正在施展自己的力量,声音慢悠悠地说,“我现在还不能完全出现在你面前,不过没关系,时间还长,我们迟早要见面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个声音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梦境里。这也算是一部分他最近一段时间睡眠都不是很好的原因。
“我想干什么?”
那声音揶揄的笑,“我想跟你谈谈正事,你不是一直在查弥赛亚为什么会昏迷吗?你不想知道,那个更古老的是什么吗?”
路西菲尔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是你干的。”
“是我干的。”
那声音承认得干脆利落,也不知道是不是路西菲尔的错觉,他第六感虽然觉得面前这声音一直有种冷漠的优雅,但这一瞬间,却不可避免的流露出来得意之色,“不过你可以放心,他没死,只是暂时醒不过来而已。我要他的命干什么?我要的是别的东西。”
“你要什么?”
“他的血。”
路西菲尔骤然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变。
“你知道雅威给了他什么吧?神血,那可太珍贵了,珍贵到你想象不到。我好不容易才拿到一小滴,可那不够,远远不够。”
随着对方的话,路西菲尔的脸色也不由得跟踪更难看了,“你要神血做什么。”
“做什么?”
那声音又笑了,好像听见了什么特别有趣的笑话,“当然是……走一条你从来没想过要走的路。你看你现在多好啊,天国的副君,雅威之下最高的一个,所有人都仰望着你,所有人都依赖着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