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接过睡衣，也没避讳，当着梅丹佐的面就把外袍脱了，三两下套上睡衣，然后往被子里一钻，把自己裹成一个卷。
梅丹佐也换了睡袍，掀开被子另一侧，躺了进去。
烛火悠悠晃动，影子交叠在一起，须臾交错，须臾又离开。
米迦勒的困意一阵一阵往上涌，然而刚才两个天使的一番对话，多少还是让他心绪不宁，明明眼皮沉得不行，却就是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面朝梅丹佐的方向，睁开一只眼。
“梅塔。”
“嗯？”
“你睡那么远干嘛？”
梅丹佐当然肯定是没睡着，“我怕离近了你说我图谋不轨。”
“你现在就不图谋不轨了？”米迦勒闭着眼，偷偷翻白眼，“都把我拐到你床上来了。”
“让你睡个好觉而已，绝对没别的意思。”
“哦。”米迦勒拖长了音，“绝对没别的意思——那你之前说喜欢我的时候，也是绝对没别的意思？”
梅丹佐被噎住，难得露出一点不太自在的表情，“那……那是另一回事。”
梅丹佐难得吃瘪一回，米迦勒顿时前面的愧疚就被冲淡了不少，鬼使神差突然又来一句。
“那你现在还喜欢吗？”
“喜欢啊。”梅丹佐并没有多问什么，比如米迦勒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只是又一次的给了他一模一样的回答。
“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了？”
米迦勒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梅丹佐也一样。
“米迦勒。”
“嗯？”
“我想做你的恋人，可以吗？”
米迦勒微微睁大了眼，似乎是个差异的表情，“你不是废话吗？”
梅丹佐：“……什么？”
“我说你这不是废话吗。”
米迦勒翻了个白眼，“你早就是了，自己不知道？”
“……”
梅丹佐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想上次你跟我表白，我应该是明确答应了的吧？”看着这人的表情，米迦勒简直都要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啥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梅丹佐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米迦勒，你，你觉得你当时就算答应了？”
“不然？”米迦勒一挑眉，“我没拒绝不就是答应吗？你还要我敲锣打鼓跟你宣布一遍？”
梅丹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一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米迦勒微怔，心头猝然一酸。他从没想到梅丹佐会高兴成这样。
在他的印象里，梅丹佐一直都是个游刃有余的人，天君之左，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句话就失态成这样。
偏偏梅丹佐就是失态了。
天使捂着脸笑了半天，等他放下手，米迦勒便看见他的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水光。
“米迦勒。”他侧过头，“你这话是认真的吧？不是在逗我玩？”
“我逗你干嘛。”
米迦勒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一个什么表情，“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逗过你？”
梅丹佐盯着他，忽然伸手过来，隔着被子一把将他搂住了。
米迦勒被搂了个猝不及防，人裹在被子里像个巨大的蚕蛹动弹不得，只能闷声喊。
“操，你勒死我了——”
“你让我抱一会儿。”梅丹佐却坚持不松手，“就一会儿。”
梅丹佐抱着他不撒手，米迦勒不动真格一时也搞不定他，索性放弃了抵抗。
“你抱够了没有。”
“没有。”
梅丹佐笑着说，“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米迦勒翻了个白眼——虽然对方看不见。他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倒也没真怎么动，就那么由着梅丹佐搂着。他人还在被子里，两个人之间厚厚一层绒，其实也感受不到太多体温，但梅丹佐却抱的死死的，生怕他跑了似的。
过了一会儿，米迦勒实在憋得慌，拱了拱身子，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推了推梅丹佐的胸口。
“松开松开吧，我要喘不上气了。”
梅丹佐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点力道，好歹让米迦勒喘口气，他人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米迦勒正准备换个姿势，大晚上的赶紧睡觉，梅丹佐却又拽着他，把他转了个弯，面对面地躺着。
“……”
米迦勒自认为脸皮没厚到那个程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看了，睡觉。”
“嗯，睡。”
梅丹佐嘴上答应着，眼睛却还是一眨不眨地盯在他脸上。
“你这叫睡？”
“我在酝酿。”
“酝酿个屁，你把眼睛闭上。”
梅丹佐笑了，终于乖乖把眼睛闭上了。米迦勒松了口气，自己也闭上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