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侧过脸，两人离得很近，弥赛亚都快要贴到他身上了。米迦勒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举了举手里的笔，“图个新鲜，没见过这种材质的羽毛笔。天堂这边大多是白羽，黑的倒是不常见。”

弥赛亚点了点头，目光从那根笔上扫过，面上笑意淡了一瞬，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你不讨厌堕天使的东西？”

“呃……”米迦勒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他的身份，有时候稍微一点就是错。

天使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笔，又看了看弥赛亚，琢磨了一下措辞，才谨慎的开口。

“倒也不至于说讨厌吧，堕天使堕下去的原因各种各样，有的是自己选的，有的是被逼的，也不能一概而论。再说了，一根羽毛而已，又不是堕天使本人站在我面前，我犯不着跟一支笔过不去。”

他说得基本也就是心里话。对于那些算是背叛天堂的堕天使，他不喜很正常，但要说讨厌到连他们的东西都不想碰，也太极端了。

总而言之，他没那么大仇。

“……”

身边的天使却仿佛走神了一般，虽然眼睛是看着米迦勒，但神情更像是在想别的。过了好一会儿，弥赛亚才动了动嘴角，又露出了习惯风格的笑容。

“你的看法倒是难得一见。”他感叹一样的说。

米迦勒觉得他眼神有点怪，下意识的把话题岔开，“怎么？你觉得我应该很讨厌堕天使才对？”

“没有。”弥赛亚摇了摇头，“只是大部分天使听到堕天使，都恨不得当场净化一遍空气。”

“夸张了你啊。”米迦勒耸了耸肩，把手里的笔放回展架上，“我又不是那种非黑即白的天使。”

弥赛亚笑了，“倒也是，你本来就跟别人不一样。”

米迦勒总觉得这话听着有点别样的味道，不过他也懒得去深究，指了指店门口，“笔看完了，你书挑好没有？”

“挑了两本。”弥赛亚转身从柜台上拿起他刚刚放在那里的书册扬了扬，“结账吧。”

老板笑眯眯地把两本书册包好，报了个价格。米迦勒还没来得及掏钱，弥赛亚已经动作利落地从袖口摸出一颗宝石搁在了柜台上。

米迦勒眼皮子跳了跳。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圣子殿下可真是大手笔。

“我来吧。”

米迦勒挑了挑眉，把那宝石推了回去， “别，说好了我陪你逛，哪有让你掏钱的道理。”

“我约你出来，理当我请客。”弥赛亚笑得温和，手底下却一点没松劲。

两个天使这里来来回回，老板站在后面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不敢插嘴。

最后还是米迦勒懒得跟他争了，直接把手往柜台上一按，另一只手飞快地把自己掏出的几枚水晶币拍在了上面，“我买了，你下次再请，这次算我的。”

趁着弥赛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米迦勒抄起书册，一把塞进他怀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给他拒绝的余地。

“好吧好吧，让你买。”

弥赛亚无奈笑笑，跟着米迦勒出来。

“不过你给我买了书，那我也想给你买个，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不用这么客气。”米迦勒真不差这点钱，“就两本书，能值几个钱。”

“不行。”弥赛亚难得地坚持，“你陪我出来逛了大半天，还让你破费，哪有这种道理。你喜欢什么？随便挑，就当是我谢你的。”

米迦勒见他这么认真，也就懒得再推来推去了，不过他自己确实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弥赛亚笑笑，仿佛早有打算一般，“那给你买个首饰吧，你耳朵上好像什么都不戴，我记得加百列耳坠子挂了一排。”

米迦勒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首先他不可能买不起，其次他对这些装饰品向来没什么讲究，军团里带兵打仗的天使没几个戴花里胡哨的东西，嫌碍事。

不过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你说买就买。”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弥赛亚带着米迦勒七拐八绕，总算是找去了卖首饰的地方。向阳一面的玻璃窗，店门口摆着两盆不知名的花卉，橱窗里面摆了好几排精巧的首饰和挂件，看着就知道档次不低。

两天使一推门进去，柜台后面一个年轻的女天使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欠了欠身，“欢迎光临，两位殿下想看点什么？”

她虽然说是认出了弥赛亚和米迦勒，态度倒是没有过分殷勤，引着他们在店里转了一圈，把几个主要的展柜都介绍了一遍。这店铺也不愧是能看在天堂最繁华的地方，什么红海进口的深海珍珠，地狱熔岩矿里采出来的火纹石，还有天堂本地产的各种七七八八的宝石，一个一个摆出来，品相也都很不错。

米迦勒四处溜达了一圈，找到放耳饰的展柜前面停下来，弯着腰看里面一排排的耳坠和耳钉。能放在展柜里展出的就没有丑的，米迦勒迅速扫过去。

弥赛亚倒是没有凑过来帮他挑，在店里的休息区坐着，由着他自己逛。米迦勒本来就对挑首饰没什么耐心，这家店东西又多，看得他眼花缭乱。他从这个展柜挪到那个展柜，结果就是半天也没拿定主意。余光还看见弥赛亚一动不动的坐在那边，忍不住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