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西菲尔的目光终于从米迦勒身上移开。

两个拥有一模一样面孔的天使面对面站着，都近乎没什么情绪外露的漠然注视着对方，画面顿时就有说不出的诡异感。

“圣子今天兴致很好。”路西菲尔冷冷的说，“不过下次要找人陪逛，可以提前说一声，免得耽误别人的公务。”

米迦勒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可谓是硬着头皮站到两个人中间，朝路西菲尔扯出个讨好的笑。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这就回去。开会还来得及吧？别西卜那边我回头跟他道歉。”

路西菲尔看他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转身就往门外走，头也不回道，“耳钉摘了。戴这种东西，像什么样子。”

米迦勒：“……”

坦诚地说，米迦勒绝对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天使，对着路西菲尔已经是他难得愿意偶尔低点头不计较的对象了。

不过显然，也就是低点头而已。

米迦勒的火噌就上来了。

他本来是理亏没得跑，忘了开会是他不对，出来逛街耽误了正事也是他不占理，所以他刚才才一直赔着笑脸打圆场。但路西菲尔未免太过分了。

什么叫像什么样子？

“路西菲尔，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像什么样子？”米迦勒冷不丁开口。

路西菲尔的脚步顿住，回过身，“你耳朵上戴这玩意去开会，你觉得像什么样子？”

“我戴个耳钉怎么了？”

米迦勒的火气简直跟上头倒了油，也顾不上弥赛亚还在旁边了，“天堂哪条律法规定我不能戴耳钉了？加百列耳朵上挂了一排你怎么不说她？合着就我戴不行？”

“加百列是加百列，你是你。”

有时候米迦勒最讨厌的就是路西菲尔在这种时候都永远看上去那么冷静，反衬的他跟个跳梁小丑一样。

“她平时一般也不用带兵上战场，你手底下多少天使看着你，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手底下那些天使要是因为我戴了个耳钉就不服我，那他们也别在军团待了。”

米迦勒只觉得荒唐，“路西菲尔，你今天到底是因为我戴了耳钉生气，还是因为我跟弥赛亚出来逛街生气？你自己分得清吗？”

这话一出，路西菲尔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透露出些怒意，“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米迦勒嗤笑，“我从头到尾跟你解释了是跟弥赛亚出来逛逛，他送我的耳钉，你一句好话没有，上来就让我摘掉。路西菲尔，你凭什么管我戴不戴耳钉？”

“凭我是天国的副君。你在公共场合佩戴不合时宜的装饰品，我有权过问。你如果对这个职责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去找父神申诉。”

“你——”

米迦勒手一紧，耳钉盒顿时被他捏得咯吱响，“行，好。你是副君，你说了算。我不戴行了吧？我把它扔了行了吧？”

他说着真扬手作势要把耳钉盒往地上摔，不过手举到一半，米迦勒又愣是给刹住了。这东西是弥赛亚送他的，弥赛亚人还站旁边，砸了算怎么回事。

但他那一下的犹豫，已经足够让路西菲尔的脸色彻底沉下去了。推测是骄傲在作祟，路西菲尔好歹是没当面说什么，盯着米迦勒看了半晌，毫不犹豫的甩头走了。

路西菲尔走了，可不代表米迦勒就不会继续生气。

“你追吗？”无声之中，弥赛亚开口。

“追个屁。”

米迦勒脸色变幻莫测，青青白白，猛的把耳钉盒往他手里一塞，连看都没看弥赛亚一眼，“我走了。”

弥赛亚并没有追上去，就那么目送着天使的身影消失，方才一点一点的，收起面上的笑容。

他低下头。

那只被他刚从盒子里拿出来的耳钉还躺在他的掌心，宝石上折出一小片细碎的蓝色光泽，像极了米迦勒的眼睛。

“……”

弥赛亚垂下眼，缓缓地勾起唇，旋即将那只耳钉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店里的女天使正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他，脸上写满了错愕。

弥赛亚偏过头，朝她笑了笑。只一刹那，他的笑容又回到了平日里的温和。

“这只我先拿走了。”圣子殿下冲着女天使道，“另一只在米迦勒殿下那里，不用打包了。”

女天使愣愣的点了点头。

弥赛亚凝目望着自己掌心的那枚耳钉须臾，悠然抬手，将那枚耳钉举到自己的耳垂上，指尖一按，银针穿过耳洞，那颗蓝宝石便妥帖地贴在了他的耳垂上。

他对着店门口的玻璃橱窗照了照，仔细的欣赏了下那只耳钉的样子，却又仿佛不怎么满意一般，露出些许的遗憾。

不过最后，天使并没有说什么，翩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