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却突然传来声音。

“米迦勒。”

米迦勒手一顿，停下来，转过身。

莉莉丝坐在那里，身子却比开始稍微转过来了一点，算是正对着他，嘴唇动了动。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莉莉丝早就已经不相信什么同族之间的感情了，米迦勒既然愿意帮她，就必定有所求。

米迦勒并不意外莉莉丝会这么问，作为经常跟地狱打交道的天使，他知道的很，地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在那种地方待久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给一口吃的，是要拿别的东西来换的。给一个住的地方，也是要用身体或者用命来还的。

所有所谓的“善意”背后都标着价码，所有的温柔底下都藏着刀子。

她当然不信任他。

“你这话问的，对你好还不行？”米迦勒微微眯眼，面上却还是笑着。

“……”

看来今天这个问题必须是要给一个答案了。

米迦勒想了想，人换了个姿势。

“怎么说呢。”他悠悠的开口，“我说我纯粹是出于同情，你肯定不信。”

莉莉丝的表情没变，不过米迦勒敢确定，自己说中了。

“我要是说我是看在以前都是天堂的人的份上，你大概也不会全信。”他继笑笑，像和她聊天一样，“毕竟天堂那么多人，我也没见谁都帮。”

“……”

莉莉丝的眼睛动了动，定定的看着他。

米迦勒微微一翘嘴角，露出个笑的不怎么真心的表情。

“所以你要听实话？”他问。

“嗯。”

天使番红的长发上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火，蓝色瞳眸亮的出奇，却跟白天那种锐利不一样，这会儿柔和了很多。

“实话就是——”米迦勒道，“你长得挺好看的。”

莉莉丝一怔，她大概准备了很多种答案，比如他另有所图，比如他想利用她做什么事，比如他跟洛斐斯有什么交易需要她来当棋子。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个。

见色起意很正常，但是放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好像又没有那么正常。

但它偏偏是一句真话。

“干嘛？不信？”米迦勒笑起来，“你觉得你不好看？”

莉莉丝：“……”

在地狱的那些年，这张脸给她带来的麻烦够多了，多到她有时候恨不得把它划烂。但被人当面这么说，还是用这种随随便便的语气，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这个人吧。”米迦勒把一只手抽出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向没什么节操，看见好看的人就想多看两眼。”

他说得坦坦荡荡，一点都不脸红。

“但是——”天使话锋一转，“你跟别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莉莉丝问。

米迦勒又说不上来了。

“反正你在这儿好好住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对你没什么要求，也不用你报答什么。你要是觉得我另有所图，那你慢慢想，想出来了告诉我，我看看我图的是什么。”

米迦勒准则就一条，自己答不出来的问题，统统踢会给对方。

半晌，莉莉丝轻轻的“嗯”了一声。

米迦勒松了口气，他自然不会以为莉莉丝真相信他，但他也不着急。

况且，他总有种预感，莉莉丝后面还会有大用处。

“那你别想太多了。”他拉开门，“早点睡，明天见。”

……

米迦勒把自己的宫殿让给莉莉丝，他自己就只能跑去洛斐斯那里。

洛斐斯的寝殿在碧凝宫最深处，门口也没人守着，大概是洛斐斯把人都撤了。

米迦勒推门进去，里面灯火通明，洛斐斯也没睡，在躺椅上晃晃悠悠。

看见米迦勒进来，男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点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哟。”他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

米迦勒关上门，走过去，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抢占位置。

“来睡觉。”

洛斐斯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玩味。

“你不在你自己那边睡，跑我这儿来睡觉？”

“那边有人了。”米迦勒说。

洛斐斯的眉毛挑得更高了，“有人了？莉莉丝？怎么，你把人带走了，结果自己跑出来了？”

米迦勒懒得理他。

洛斐斯锲而不舍。

“等等，你别告诉我，你把人家姑娘带回去了，结果什么都没干，就让人睡你的床，你自己跑出来了？”

米迦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