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以后。”

“那我先把这些看了。”米迦勒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拿起最上面那份，翻开来。

露娜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米迦勒看了两行，察觉到她在盯着自己，疑惑的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露娜说，“就是觉得您今天好像一直心不在焉。”

“有吗？”

“有。”露娜忍俊不禁，指了指他手里的文件，“您拿反了。”

“……”

米迦勒低头一看，果然拿反了。他面不改色地把文件转过来，继续看。

“扑哧——”

露娜没忍住笑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收住了。“殿下，您要是不舒服，今天的安排可以往后推。”

“不用。”米迦勒说，“我没事。”

他本来就没啥事，最多不过是被昨晚碰到莉莉丝的事情乱了一点心神而已。

他翻了一页文件，把自己的注意力投进去。

工作工作。他今天是上班时间，没空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

接下来好一段时间，米迦勒都忙得脚不沾地。

新兵考核，军务例会，物资清点，军团调动，一桩接一桩地排着，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一直忙到深夜，回离火殿倒头就睡，第二天再重复一遍。

莉莉丝的事就这么被挤到了脑后。

这一天下午，米迦勒正在办公室里批公务。刚看了两行，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米迦勒，你在吗？”

米迦勒手里的笔停住了。

是路西菲尔的声音。

路西菲尔怎么有空来找他？米迦勒心上疑惑，却也没有想太多，冲着门口应了一声。

“进来吧。”

路西菲尔走进来。光耀晨星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镶金的长袍，哪怕就是最普通的日常的常服，但穿在他身上，硬生生的都能穿出味道来。

他的目光在桌上摊着的那些文件迅速划过，然后走过来，在米迦勒的对面坐下。

他们已经好些日子没见了。不对，应该说他们已经好一阵子没怎么好好说过话了。路西菲尔忙，他也忙，两个人虽然住的差不多就是隔壁，但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偶尔有什么事情需要碰头，也就是点个头，说几句公事，然后就各忙各的去了。

“什么事情？”米迦勒问，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一些，“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好些日子没见你了。”路西菲尔说，“来看看你。”

米迦勒干咳了一声，笑了下。

“我最近是忙了一点。”他说，把桌上摊着的文件往旁边拢了拢，腾出一块空地来，“军团那边刚结束考核，又要调防，一堆破事。你呢？你今天不用工作吗？”

天使们的休假是统一的，以路西菲尔的身份，也不该存在他在这里上班，对方放假的情况。

“刚忙完一段，出来走走。”路西菲尔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路过离火殿，就上来看看。”

“晨星宫那边修缮得怎么样了？”米迦勒随口问。前段时间晨星宫翻修了一部分，换掉了一些旧了的装潢。

“差不多了，还有些收尾的活。”

“那还挺快的。”

“嗯。”

两个人间又安静了下来。

米迦勒一边在批改公务，实际上却一直在偷看路西菲尔。天使在他对面坐得笔直，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看上去倒是自然的很，但米迦勒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路西菲尔根本不是那种经常闲着会出来走走的天使。他要么在工作，要么在去工作的路上，偶尔休息，也是待在晨星宫里看书。特意跑到离火殿来，就为了说一句“来看看你”？

“就只是来看看我？”米迦勒试探道。

“不行吗？”路西菲尔反问。

那当然也不是不行。

“行，怎么不行。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路西菲尔似乎被他搞得有点无奈，“你最近很忙？”

“忙，忙得要死。”米迦勒上杆子爬，叹了口气，把手里那支笔往桌上一扔，“军团那边考核刚结束，一堆报告要写。调防的方案改了三次，下面的人还在扯皮。物资那边又说缺这个缺那个，我看他们纯粹就是找茬。”

这种话题只要开了个头，米迦勒就有说不完的话，跟倒垃圾似的往外倒。

“……然后露娜还跟我说，下个月还有一场联合演习，跟加百列那边下面的一起搞。加百列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着好说话，实际上龟毛得要死，上次跟她合作我就一肚子火。”

别看米迦勒是天使军团的军团长不假，但天使军团也不是他的一言堂，作为副团长，加百列的权力同样不小。

米迦勒一口气说完，顺手喝了口水，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说了好大一串。

“我是不是话太多了？”他问。

“不会。”路西菲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