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路西菲尔面不改色，“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米迦勒炸毛。没错他是会说，但是他不可能跟路西菲尔说啊！

“你没说过，但你做过。”

米迦勒：……

头一回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他脸涨得通红，最后又不得不气馁的败下阵来。

“闭嘴！”

路西菲尔把人拽回来，重新按进自己怀里。米迦勒也就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就老老实实地趴回去了。

“你变坏了，路西。”他嘟囔着说。

“嗯。”

“以前多正经一个人啊，你看看你现在。”

“嗯。”

“被我带坏了。”

“嗯。”路西菲尔的声音里止不住的透出笑，“被你带坏了。”

米迦勒自然是听得出来他在笑，只觉心头说不出的软。他在路西菲尔的怀里也闷闷地笑了起来。

路西菲尔也不问他笑什么，就由着他笑，一只手还搭在他的后背上，轻轻的拍着。

米迦勒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对了，问你个事儿。”

“什么？”

“萨麦尔那边，他现在副官是谁来着？”

路西菲尔的手停下，低头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突然想起来了。”米迦勒说，“莉莉丝走了之后，他那边总得有人顶上吧？谁去了？我怎么好像没听说过。”

莉莉丝堕落那件事在天堂闹得不算小，虽然不是人尽皆知，但他们这些天使长级别的多少都清楚内情。赐婚给弥赛亚，莉莉丝拒绝，砍断翅膀堕落，一桩桩一件件，说起来都让人唏嘘。

萨麦尔那个人，沉默寡言，闷葫芦一个，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莉莉丝是他的副官，跟了他那么久，要说没点感情那是假的。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就没了。

“没有。”路西菲尔说。

米迦勒当场还没听懂，“什么没有？”

“没有副官。”

“啊？”米迦勒撑起身体，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萨麦尔那边没有副官？那谁帮他处理事务？他一个人扛？”

“嗯。”

“不是——”米迦勒都不知道说啥好，“他那个工作量，没个副官怎么行？这不是要累死他吗？”

路西菲尔的表情什么变化都没有，淡淡地说，“他自己不要的。”

想要的话，萨麦尔随便找一个天使来顶班容易得很。

“他自己不要？”米迦勒理解不了，“为什么不要？”

“你说为什么。”

路西菲尔平静的看着他。

“……”米迦勒犹豫了一下，“……因为莉莉丝？”

路西菲尔淡淡的垂了垂眼，算是默认了。

米迦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慢慢的躺回去，枕在路西菲尔的胸口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是真闷。”半晌，米迦勒叹了口气，“莉莉丝那事儿都过去多久了，他还不肯找新人顶上？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他不是跟自己过不去。”路西菲尔说，“他是不想让别人坐那个位置。”

在莉莉丝堕落之前，米迦勒跟莉莉丝面都没见过几次——他和萨麦尔也不算特别熟，自然不会多去琢磨。然而事到如今，他反过头来想，突然就觉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你说萨麦尔……他是不是喜欢莉莉丝？”米迦勒问。

路西菲尔却仿佛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米迦勒说，“但他那个性格，肯定没说出口。”

“嗯。”

“可惜了。”米迦勒不知道应该持什么态度来当这个事后诸葛亮。

“要是他早点说，说不定莉莉丝就不会堕落了？”

“你觉得她不会堕落？”

米迦勒想了想，又不得不承认刚刚是自己天真了，“也是，那桩婚事是父神定的，就算萨麦尔说了，莉莉丝也未必能逃掉。但至少……莉莉丝知道有人在乎她，也许就不会砍自己的翅膀了。”

堕天使和魔女不是一个种族，米迦勒想，莉莉丝是对曾经生活的地方有多恨，才会连堕天使都不愿意当。

窗外的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只余天边一抹暗红的余晖，像是被谁用毛笔蘸了朱砂，在天幕上随意的抹了一笔。

夜色缓缓地浸染了天幕。

路西菲尔把米迦勒往怀里拢了拢。

“你心疼他？”路西菲尔问。

“有点吧。”米迦勒诚实道，“你也知道萨麦尔那个人，什么苦都自己扛，从来不跟人说。现在连个副官都不要了，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这不是自虐吗？”

“他自己选的。”

“我知道是他自己选的，但——”米迦勒的话在舌尖上转了转，最后却又没说出来。

“算了，改天我找他聊聊。”

“你别管太多。”路西菲尔说。

“我就是找他聊聊，又不是要拆他监狱。”

“你每说没什么事，最后都会搞出事情来。”

“哪有！”米迦勒不满了，“我什么时候搞出事情了？”

路西菲尔：“……”虽然他没开口，但是他的话都已经写在了眼睛里。

看懂他意思的米迦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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