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米迦勒压根无所谓。他展开六翼，守门的天使们仰头，就只看见那道身影冲天而起，须臾便消失在了天际。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红海的地平线出现在他眼前。

红海虽然叫这个名字，但实际上，它跟海一点关系都没有。

它是一片永远笼罩在暮色中的大陆。虽然作为三界之中唯一有昼夜转换的地方，但是这里总的来说比天堂不知道压抑多少。天空是暗红色的，有云，但是云层很薄，像是一片稀稀拉拉的，被血染过的棉絮。

米迦勒收起翅膀，落在一座山崖上。

从这里望出去，差不多能看到远处蛾摩拉城的轮廓。那座城池高悬于天空之上，下面是一片火海，由六个巨柱驮负而起。

蛾摩拉。

米迦勒将身上的光明力量压到最低。他当然不会大摇大摆地在外面晃，虽然以他的实力，在红海横着走也没什么问题，但他不想打草惊蛇。

他来红海这件事，知道的天使越少越好。

他从山崖上纵身跃下，六翼半张，借着气流无声无息的滑向蛾摩拉城。

碧凝宫的方位他倒是很熟。

人不怎么多，也可能是因为地方太大的缘故，米迦勒一路进来都没看见几个人影。

书房里也没有人。

米迦勒推门进去，里面安安静静，他环顾了一圈，书房很大，四面墙壁上全是书架，塞满了各种古籍和卷轴。

洛斐斯不在。

这个时候他居然不在？

米迦勒四处转了一圈。桌面上摊着几本翻开的书，米迦勒扫了一眼，血族的文字他看不懂，也就不过多的纠结了。书旁边还放着一只空的水晶杯，杯壁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暗红色的东西。

“洛斐斯。”米迦勒喊了一声。

没人应。

米迦勒正打算转身去寝殿找，余光却忽然瞥见书柜的位置，有一道光透出来。那排书架看起来和旁边的没什么区别，但他记得，洛斐斯在书房里设过一条暗道，通往碧凝宫地下的密室。

密室他还去过一次，里面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堆东西，从不知道哪里来的禁忌法器到洛斐斯随手扔进去的旧衣服，什么都有。

洛斐斯在里面？

米迦勒抬脚走过去，还没到书柜前面，书架忽然无声无息的朝两侧滑开。

洛斐斯从里面走出来。

他身上穿的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睡袍，头发估计也没梳过，就一根带子随便一系，手上拿着一卷看起来年代有蛮远的羊皮卷轴。

当他看到外面站着的居然是米迦勒的时候，那双桃花眼瞬间微微睁大了些许，脸上浮现出介于意外和愉悦之间的表情。

“小玫瑰？”

洛斐斯把卷轴随手往书架上一搁，微笑道，“这个时间过来，不怕被人看见？”

米迦勒懒得绕弯子，“出事了。”他直接说。

洛斐斯心下留了个神。米迦勒平时来红海，要么是进来就直接往他床上躺，要么就是跟他喝酒扯淡，很少有这么正儿八经的时候。

“什么事？”洛斐斯问。

“地狱那边出了点状况。”米迦勒盯着他的脸，不错过他半点表情变化。

“他们用的武器能抑制天使的自愈能力。”

洛斐斯“啊”了声。

“然后呢？”

“然后？”米迦勒的脸色沉下去，“别装傻，能抑制天使的自愈，三界之内只有血族的力量能做到。”

洛斐斯的反应很快，立刻就意识到米迦勒是什么意思。

“地狱？”

洛斐斯脸上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我跟地狱联手？”

“……”

天使冷冰冰的盯着他，明明白白意思就是“你就是跟地狱联手了”。

一时间觉得自己张了一百张嘴都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洛斐斯：……

“小玫瑰。”洛斐斯从书柜边走过来，直接做到自己的桌子上，无奈道。

“我对天堂和地狱那点破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这话我跟你说过没有？”

“说过。”

“那你今天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来，是来确定是不是你干的。”米迦勒纠正他，“如果不是，那你最好查查，是谁干的。”

是洛斐斯做的，米迦勒决定直接揍他；要不是洛斐斯做的，米迦勒就把这口锅丢给他他去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