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就在这儿。”

加百列把椅子抽出来，坐到米迦勒对面，“幸存者的描述，说地狱军团这次使用的武器很常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这些东西以前也伤过天使，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米迦勒听懂了加百列的意思。不是毒，能抑制天使自愈能力的伤害，整个三界里只有一个种族能做到。

血族。

血族不算黑暗生灵，也不算光明生灵，掌握两种力量的个体皆有，甚至血族之中的强者可以同时使用光明和黑暗的力量。他们也是红海一界的至尊，但红海从来不掺和天堂与地狱的纷争，这件事也是常识。

现在地狱那边突然出现了能打出类似血族的伤害，要么是地狱自己研究出了什么新的技术，要么就是——

“你怀疑地狱和红海联手了？”米迦勒问。

“我只是说有可能。”加百列盯着他的反应，“红海那边一向独来独往，从来不插手天堂地狱之间的事。这次地狱的武器突然出现了类似血族力量的特性，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米迦勒神色略动。提到红海，他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洛斐斯。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米迦勒一点也不怀疑。

但就凭他这么多年对洛斐斯的了解，这位对天堂和地狱的那点破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米迦勒？”加百列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嗯。”米迦勒再也没办法不在意这件事了，不过一时之间得知这么一个消息，他也没什么好主意。

“红海确实一直不插手。所以如果真的联手了，那就是大问题了。”

“你也这么觉得吧。”加百列说，“血族的力量太特殊了，三界里根本没有别的生灵能模仿得了。地狱要是真的拿到了血族的力量加持，不管是怎么拿到的，那这场仗的性质就变了。”

米迦勒点了点头，他自然是比加百列更清楚血族力量怎么个回事。血族最本源的力量和黑暗，和光明都没有关系，他们的力量源于生命。

他们从其他生灵的生命里获取能量，越是强大的血族，活的也就越久，最顶尖的那一批，甚至得以永生。

疯子。

洛斐斯，整个血族，这个种族基本就没有正常人。但米迦勒认识洛斐斯这么久，多少知道他的底线。

洛斐斯对红海的掌控欲强到变态，他不会轻易把红海的力量交到地狱手里，除非地狱给了他什么他拒绝不了的东西。

大概率，这根本就不是洛斐斯的授意。

“你那边有更详细的情报吗？”

米迦勒问，“地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使用这种武器的，范围有多广，是零星现象还是已经大规模装备了？”

加百列摇了摇头，“目前只有这一份报告。我已经派人去前线核实了，但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一天多。”

“太慢了。”米迦勒神色不怎么好看。

要是地狱已经大规模的使用血族的力量，就一天的时间也耽误不起。

“我亲自去一趟前线。”

加百列一愣：“你亲自去？是不是有点过了？派个天使去不就行了。”

“其他的天使怕是看不出来。”米迦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倒是很随意，但加百列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血族的力量我熟……我了解过，其他去了也未必能分辨清楚。”

加百列左右摇摆了下，还是同意了。“行吧。”她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如果地狱真的跟红海联手了，前线的情况可能比报告上写的更糟。”

“放心。”

米迦勒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动作利落的披上，“真打起来，地狱那边能拦住我的也没几个。”

他身上永远都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傲气，仿佛这三界之中，就没有什么能够被放在他的眼里。

加百列不由得笑了。

“也是，那我就不拦你了。”

……·

米迦勒重新自己理了一遍思路。

加百列说得一点都没错，能对天使造成无法愈合的伤害的，三界之内只有血族。地狱那边如果真的出现了类似的力量，要么是地狱自己研究出了什么新东西，要么就是红海那边出了问题。

去地狱没用。

要真的是那几个大恶魔在背后搞事，他能做到的事情有限。地狱的几位大恶魔虽然各自为政，但牵扯到天堂的事情上，他们向来是同气连枝。他一个人杀到地狱去，一对多，就算他是火天使长，也讨不到什么好。

更何况，他手里连确凿的证据都没有，贸然过去，不过是打草惊蛇。

所以，只能先去红海找洛斐斯。

要么是洛斐斯背着他干了什么，要么就是红海内部出了岔子。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得当面问清楚。

米迦勒想到这里，倏的冷冷一笑。

如果是洛斐斯那个混蛋背着他搞事——

他倒要看看，那个疯子敢不敢当着他的面承认。

……

从圣浮里亚到红海，最快的路线就是走虚无之地。

虚无之地也就是三界交界的虚空，里面全是创世之初留下的空间裂缝。普通的天使根本不敢靠近，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时空乱流，永远迷失在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