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来找我，还不让我跟别人喝吗？”

路西菲尔看着躺自己床上四仰八叉的天使。

“我不陪你？”

“你自己想想。”米迦勒说，“你多久没来离火殿了？”

最近天堂的政务堆成了山，路西菲尔虽然不管军事方面，但是他的工作一点也不见少，差不多每天都泡在书房里，有时候连晨星宫的大门都没出过。

“我忙。”他说。

“我也忙啊。”米迦勒懒洋洋道，“我忙完了还知道去找你，你忙完了就继续忙下一件事。”

路西菲尔看着米迦勒，米迦勒也看着他。

两个天使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你也没来找我。”路西菲尔说。

然而鬼都不会知道米迦勒是怎么生气的。

“我不来找你你就不来找我？”

火天使忽然一把扯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动作太猛，加上酒劲还没完全过去，身体顿时晃了一下，眼前发黑。

“路西菲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路西菲尔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是不代表他眼瞎到米迦勒生气了看不出来。

“我只是说你也没有来找我。”

“那我在等什么？”

米迦勒的唇瓣已经被他压出了一条线，“我在等你忙完，等你有空，等你想起还有我这么一个人。我等到最后等来什么？等来你问我为什么不来找你？”

路西菲尔皱了皱眉，对米迦勒的话，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回复，便下意识的岔开了。

“米迦勒，你喝多了。”

“哈，我喝多了？反正你永远我说什么都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你从来——”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米迦勒猝然住了嘴。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别到一边。

“……算了。”他说，“当我没说。”

路西菲尔坐在床边，“米迦勒。”

“我说了算了。”米迦勒闭着眼，冷冷道，“你当我酒喝多了说胡话就行。”

被子被天使扯得乱七八糟，一半搭在腿上，一半垂到床沿的下面，只把一个背影留给路西菲尔。单穿着件里衣，米迦勒看上去比以前要瘦了一些，肩膀一抖一抖的。

路西菲尔：“……”

“对不起。”

他主动开口道歉。

“我没有骗你。”路西菲尔说，“我是真的很忙，才没有陪着你。”

米迦勒不怀疑路西菲尔说的是真话。

路西菲尔此天使向来是连撒谎都懒得撒。他要是不想陪你，他会直接说他不想，而不是用他忙来当借口。

但此时此刻，正因为米迦勒知道是真的，所以才更不知道该怎么接。

如果路西菲尔是在敷衍他，他反而可以理直气壮地继续生气。但路西菲尔没有。路西菲尔认认真真的跟他解释了，说了对不起。

那他还能说什么？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刚才那通火发得莫名其妙。路西菲尔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怎么今天偏偏就——

“……没事。”

米迦勒虽然个人品德上面很多地方都要画个问号，但是在勇于认错上，他很拉的下脸。

“抱歉，我脑袋有点晕。”

路西菲尔静静地垂眼，旋即站起身来。

米迦勒心里咯噔一声。

路西菲尔这就走了？

但他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本来闭着眼的米迦勒偷偷的睁开一只眼，往发出声响的方向瞄了一下。

路西菲尔并没有走。他走到床尾，把那条被米迦勒踢歪的毯子从地上捡起来，仔细的叠好，再放到旁边的矮柜上。

他又绕到另一边，把窗帘拉上了。房间里暗下来，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灯。

“……”

做完这些事，路西菲尔又走回来，在床边坐下，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往里面挪点。”他说。

“……干嘛？”

“上床。”

米迦勒的脑子大概是真的被酒精烧的发昏了，茫然的坐在那儿，睁着眼睛看着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知道他现在反应慢半拍，也懒得再花时间等他自己反应，直接伸手把被子掀开一角，把自己衣服脱下放到旁边，钻了进来。

米迦勒的眼睛跟着他的手走。

“……你干什么？”

“睡觉。”路西菲尔说，“你不是头疼吗？我陪你一会儿。”

言下之意，你不应该开心吗？

然而事实告诉他，米迦勒的智商在喝酒之后，已经直线下降到了平均线以下。

“那你脱衣服干嘛？”

路西菲尔：“……”

那眼神活生生在看一个问出了“天为什么是蓝的”这种问题的小孩。

“穿着外袍怎么睡？”

“……”

好像很有道理，米迦勒竟无言以对。这一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路西菲尔已经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属于路西菲尔的气息一下子就近了。

米迦勒怔怔的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眼前就一片黑。

路西菲尔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

“睡吧，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