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意外。”米迦勒说。

拉斐尔眼神变了变。

“……？”

米迦勒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左臂，“这种毒能压制我的火焰，本来就不是普通货色。你要是轻轻松松就解干净了，我反而觉得不对劲。”

拉斐尔皱了皱眉，重新在米迦勒面前坐下。

“那你就不好奇？”

“我好奇有什么用？”

敢对他下手的人，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时之间没有线索，急也没有用。

“你就不想想对你出手的是谁？”

“……我连从哪开始想都拿不准。”见拉斐尔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在今天跟他问出个所以然来，米迦勒叹了口气，还是说。

“三界——天堂，地狱，红海，哪个都有可能。”

“地狱那边不用说了，天堂和地狱打了这么多年，想杀我的人能从圣浮里亚排到无底深渊去。找个和路西菲尔一模一样的脸来刺杀我，这种弯弯绕绕的手段，倒也像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拉斐尔也才知道那个刺杀米迦勒的人有一张和路西菲尔一样的脸，不由得诧异的一挑眉。

米迦勒：“估计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

拉斐尔点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个说法。

“红海前面才出了那件事你知道的，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也不排除他们。”

米迦勒对洛斐斯有一定的信任不假。漫长的岁月里，他毫无疑问的是了解那个男人的——

但是越了解，他就越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也就越忌惮对方。

至于天堂内部，米迦勒也并不能就完全排除。

除了日常朝夕相处的天使们，还有什么人会更了解他？

拉斐尔却意识到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脸止不住的难看了一瞬。

不过米迦勒既然敢说，就当然不怕拉斐尔怎么想。

一时间，两个人各怀心思。

半晌，拉斐尔率先站起身来，把桌上那些用过的药剂瓶和工具收拢到一起，开始整理。

“你受伤的风声估计现在肯定已经满圣浮里亚了，不过我也让人通知离火殿了。你那个副官这会儿应该已经急得不行了。”

“……你说我受伤了？”米迦勒说。

“我不说就有区别？你觉得她能不打听？”拉斐尔把东西放进托盘里，打开柜门，放进去，“那姑娘什么脾气你不知道？”

米迦勒承认他说得对，“也是。”

拉斐尔把整个台面清空，重新又冲了一遍手。

“你是觉得，谁都有可能，对吧？”

“……”

米迦勒对上他的目光，须臾却又转开了。

“那我就不多问了。”拉斐尔说，“我想你应该比我会更清楚。”

他又替检查了一下包扎好的伤口，起码现在没什么问题，才直起身来。

“不过，你最好别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

“我知道。”

“不是毒，我是说今天这个刺客，用的是路西菲尔的脸。”

“我知道。”米迦勒还是很平淡。

“你不觉得奇怪吗？”倒是拉斐尔忍不住了，“如果只是要杀你，为什么非要用他的脸？三界之内谁不知道你和路西菲尔的关系？用他的脸来刺杀你……”

担心隔墙有耳，拉斐尔没有把话说明，但是米迦勒又怎么会听不懂？

受了伤的天使却比拉斐尔远要自在得多。红发的男人坐在高脚椅上一脚踩在旁边的治疗床床沿，受伤的那条手臂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右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纱布的边缘。

“你觉得和路西菲尔有关系？”

拉斐尔不敢说的话，他却全然是无所谓的模样。

拉斐尔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脸色僵硬。

“我不是这个意思。”

怀疑天国副君刺杀火天使长这种罪名拉斐尔可不敢当。

“我就是单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用路西菲尔的脸来刺杀你，不管是谁做的，这个选择很耐人寻味。”

“嗯。”

“对方说不定是想让你以为这件事和路西菲尔有关。”反正话已经说出口了，拉斐尔干脆硬着头皮豁出去了。

“我知道啊。”米迦勒耸耸肩，“感觉简直是生怕我不往那个方向想。”

“对。”拉斐尔点头，“所以我才觉得很奇怪。呃，有点奇怪到我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去理解。”

太无厘头了，反而让人压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