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昨晚有人对他说过的话，眼底闪过一丝阴翳，抬头看向西奥多，低声道：

“首领，昨晚有人告诉我……说许督察，在外面有了孩子。昨晚越狱的那个人，也是因为喜欢许督察才那样做。”

“一个领导者，私生活这么混乱，我相信幸存者们不会再敬畏他。”

……

许尽欢从会议室出来时，齐越正带着许琮在休息室玩。

“琮琮，想不想吃好吃的？叫声爸爸就给你吃。”齐越从那堆陪护用品里翻出零食，故意在许琮眼前晃悠。

许琮不是一般的小孩，他瞥了一眼作怪的齐越，然后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待许尽欢，理都不理他。

齐越：……

这父子俩的臭脸怎么一模一样。

“行行行，不逗你了，都给你都给你。”他把零食放到许琮手里。

“他不喜欢吃零食。”许尽欢正好走了进来。

原本还在装大人的许琮在听见爸爸的声音后，眼睛瞬间亮了，立马从沙发上跳下来，抱住许尽欢的腿：“爸爸，你没事吧。”

孩子终究年纪小，听说爸爸受了伤，担心得赶紧来找人了。

许尽欢下意识就想弯腰将孩子抱起来，却忘了自己还打者石膏的手，下一秒许琮已经被齐越抱了起来。

“哎呀爸爸受伤了，就让叔叔抱你好不好？”齐越轻松把许琮抱了起来，说完还伸手捏了捏许琮的小脸蛋。

许琮撇撇嘴却没躲开，让许尽欢很惊讶，这孩子平常不喜欢让人碰，遇到齐越倒是不一样。

许尽欢挑眉，揉揉许琮的头发说自己没事。

许尽欢没让人把儿子送回去，几个人在工作室将就了一晚。

夜晚，行政大楼灯光依旧很亮，大部分人都在加班。

工作室里安安静静的，许琮缩在小沙发上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小孩子火气大，穿长袖的季节里盖被子睡觉还是热，脚一踢，就把被子踢掉了。

许尽欢鼻梁上的眼镜微微滑落，他伸手扶了下，余光看到许琮踢被子，站起来很轻地走过去。

许尽欢怕自己打石膏的胳膊碰到孩子，小心翼翼侧过身，用另一只手去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拢了拢许琮散落在额头的碎发。

将被子掖得严严实实后，他又静静蹲坐在沙发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孩子睡得安稳，才缓缓直起身。

齐越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刚去接的热水，面无表情地看着屋里的父子俩。

他之前觉得许琮这孩子还挺可爱的，可是现在——齐越看向被许尽欢关爱的孩子，他的眼睛是无机质的冰蓝色，看人的时候有种非人感——许琮或许有点碍眼。

齐越个子高，站在门口直接遮住走廊透过来的光，看上去有些阴沉。

许尽欢下意识扭头，被他这副样子吓到，拧着眉低声说：“怎么了？”

齐越没应声，把杯子放到桌上，走了过来。

从许尽欢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脸，但他本能地感到危险，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遮住儿子的身形。

空气安静了一秒。

齐越忽然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不过很快，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种野兽般的侵略性瞬间从他身上消失，快得许尽欢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齐越重新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晃了晃手里的饼干，语气轻快：“领导，吃点东西不？”

许尽欢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才慢慢说：“不用了，不饿。”

闻言，齐越立马换上一副神秘的表情，凑到许尽欢的耳边。

许尽欢逃离的动作被他按住，齐越小声地说：“我刚才听到关容和西奥多的话了。”

许尽欢以为他指的是会议室的事，“没事，他们做不了什么。”

“不，不是这个。”齐越从兜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开播放键，“是关于你的基因。”

周围很安静，关容和西奥多的声音在录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齐越凑在旁边小声解释：“西奥多需要你的基因去破解什么东西，要求关容尽快提取，他说你之前的样本已经用完了。”

齐越看向正专心听录音的许尽欢，语气带着疑惑：“你的基因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齐越心里一直觉得奇怪，许尽欢异能等级明明高得吓人，身体素质却差得离谱，连骨折都要养半个月，这放在任何一个异能者身上，都完全说不通。

许尽欢摇摇头，眼神有些空。

他不知道。

知道当年事情的人都死在了荒漠里，就连他的父亲也被人杀死在围墙外，而年幼的许尽欢根本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漫天遍野的混乱和硝烟。

以及，荒漠里将他养大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