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越一眼就看出他有秘密,但并不多问,拍了拍他的肩头,“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一张轮廓深邃的外国脸,一本正经说中文成语,模样有点反差。
许尽欢转过身,和他面对面站着。
灯光柔和地落在齐越脸上,他第一次注意到,齐越下唇正中,居然长着一颗小小的痣,颜色是很淡的暗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许尽欢自己都没料到,这句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齐越是西奥多派来的人,是联盟用来监视他的,但现在,齐越既帮他击退污染物,又要去医院照顾他,甚至告诉他西奥多的阴谋。
为什么?
许尽欢想不明白。
齐越闻言歪了下头,笑了起来,眼尾弯起,连唇中那颗痣都活了起来,他说:
“我本来就是为你而来。”
许尽欢听到这句话时,距此数十亿光年之外的阿尔库俄纽斯星云在漫长的旅行中发生扭曲,极光通过大气映射在地球的另一端,梦幻般,如同幻影。
许尽欢有些意外,大脑空白了几秒,缓缓问出:“你要什么?”
在他并不算长的人生里,来来往往过太多的人,他们向他伸出援手,将他带离苦海,却总是带着各种目的。就像安全区的幸存者,拥护他为检察长,却要求他满足他们的某种幻想。
许尽欢深知,世间的人大都如此。
所以在齐越帮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就问出口。
齐越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前,窗户映出他干净利落的脸庞。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开口:“我要我陪在你身边。”
齐越是这么说的。
许尽欢没再问他,也没再回答。
窗外的夜色逐渐朦胧,让人有些恍惚。
*
第二天一早,许尽欢就让人把许琮送回教育处。
小孩子刚开始还有些不乐意,后来齐越说,如果再不回去,他爸的胳膊会更难痊愈。
小孩儿一听,吓坏了,赶紧爬到车上,催着警卫员把他送回去。
车一溜烟跑了,齐越在后面捂着肚子笑不停。
“不是我说,这小孩太好骗了吧,说什么都信。”
许尽欢对某些劣根的大人不做评价,把孩子送走后就准备回办公室。
“我们这两天就在办公室住吗?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齐越跟在他身后岁岁念。
从地下车库回来的通道没有人,他的声音撞到墙壁又反射回来,听着有些莫名的凄凉。
许尽欢走在前面,他脖子上绑的还是医院的纱布,看着比齐越还寒酸。
“最快五天后会有住处。”他淡淡地说。
安全区的房子都是一对一提供的,实在没有多余的房子,不过他们已经加紧建了,五天后大概就能弄好。
齐越听完,啧了一声:“五天就五天,反正跟你一块儿,凑合一下也行。”
他说着,自然地伸手扶了许尽欢一把,怕他打着石膏的胳膊不方便走路。
许尽欢顿了一下,没推开,只是脚步放轻了些:“别动手动脚。”
“我这是照顾伤员。”齐越理直气壮,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领导,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我得盯紧点。”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安静的通道里轻轻回响,晨光从通道尽头透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的几天里,齐越天天和许尽欢凑到一块,到哪儿都跟着,听人说半夜从许督察办公室门口过去,还能听到有人在说什么轻点,什么不要。
哇塞,一时间简直炸开了锅,行政大楼里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的顶头上司许督察,有了小情人,还把人带到办公室里玩。
当事人许督察对此一无所知,此刻他正在看围墙护卫队的成员名单。
令他没想到的是,周决译的父亲也在名单里。
转念一想,倒也正常,周决译的父亲在十年前就加入了城墙维护项目,这次名单里有他是最合适的了。
因为关容担任副督察,许尽欢的日子空闲了下来,就带着齐越去商场买点东西,今天他们就要搬进新住处了。
“帅哥,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简直太合适了呀,那比电视上的明星都好看的嘞!”
齐越试了衣服出来,皮克外套硬挺的布料衬得他肩膀更宽了,宽肩窄腰又身高腿长的,眉眼深邃简直一个冷酷大帅哥,往那儿一站自动吸引方圆二百米的视线。
“怎么样怎么样,哥帅不?”齐越一开口就打破冷酷形象,还朝坐在沙发上的许尽欢抛了个媚眼,顿时好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许尽欢胳膊上的石膏已经拆了,他看向齐越,略带深意的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
齐越一看就高兴了,赶紧挨着人坐下:“喜欢不喜欢不?”
许尽欢被他身上的热气烧得往外坐了坐,撇过脸错开他的视线。
他买衣服,非得问许尽欢喜欢不,一脸殷勤的样子给一旁的店逗笑了:“帅哥说话真有意思,你买衣服怎么还问别人喜不喜欢,哈哈哈。”
齐越一脸你不懂的样子,开口道:“哎呀,我们家钱都在领导手里,得让领导满意才能给我买衣服呀!”
一声声领导叫的,让人以为俩人是小两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