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前几天还在B区的时候，两个人去超市买菜，许尽欢逛到了零食区，看见辣条就不想动了，他扭头对齐越说：“你吃过辣条吗？”

齐越正要回答没有，他已经低头装好自己要吃的了。

齐越：……

其实没必要问他的。

彼时齐越还不知道许尽欢的胃有多脆弱。

当天晚上许尽欢多吃了两包辣条，吃完饭蜷到椅子上一动不动，嘴唇泛白了也不吭声。

最后是齐越收拾完东西，去客厅叫人的时候才发现，连忙给他冲了药喂下去，才好了点。

“知道自己胃不好，还要吃。”齐越边给人喂药，边嘟囔着。

许尽欢胃疼不想搭理他，任由他唠叨去了。

后来齐越就严禁他买辣的东西，做饭也尽量减少辣口的，至于剩下的辣条，在许尽欢的注视下，被齐越一口吃完了。

别说，还挺好吃。

经过几个月，齐越已经对许尽欢的胃口了如指掌，买的早饭都是他能吃的爱吃的。

只可惜昨晚许尽欢熬到凌晨两点，实在不想起床。

齐越只能把人从床上捞起来，帮他洗漱完，又给他换上衣服。

整个过程许尽欢就挣了两次眼，一次是齐越捏着他的嘴要他张口，一次是齐越要扒他的衣服。

搞完一切，许尽欢终于醒了。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人神采奕奕的样子，有些好奇地问：“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兴奋？”

齐越则是把早餐往他那里推推，“你吃，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很好看的地方。”语气掩不住的高兴。

许尽欢喝了一口粥，没想毁他的兴致，他也挺好奇，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地方，于是说：“好哦。”

饭后，齐越骑了辆摩托车停在许尽欢面前。

“领导，一个人啊？”

许尽欢正低着头无聊地盯着地上的石头，被他的声音吸引，抬头看去——

齐越左手抱着头盔，微风将他的头发吹起，笑容扬得很大，那双剔透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电视里波动起伏的海洋。

“你……”

“上车呀。”齐越说。

许尽欢呆呆地接过他递过来的头盔戴上，然后跨坐在后座上。

“记得抱住我的腰。”齐越抓住许尽欢的手，让他完全抱住自己。

许尽欢的身体有些僵硬，他很少和人如此亲近，那是很奇怪的感觉。

他能感受到面前这具躯体的温热，和清冽的味道，前所未有的，他缓缓将耳朵贴近，听到了极速的心跳声。

砰砰砰。

从耳边一直到心尖。

砰砰砰。

太响了。许尽欢皱了皱眉，抬手要捂住自己的耳朵，却被头盔阻住。

“欢欢！我们到啦！”齐越的声音太响了，直接穿过头盔一直传到耳朵里。

过分亲密的称呼没有引起许尽欢的排斥，大概是他没听清吧。

许尽欢后知后觉地抬起头，面前人正低着头仔细地将他的头盔取下。

齐越比他高了许多，此刻正低着头，认真地取下头盔，仿佛在做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样。

许尽欢又看到了他唇中那颗并不明显的痣，不知为何，今天它似乎格外显眼。

“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齐越像想要挣得配偶喜欢的雄兽，拼命展示自己拥有的东西。

许尽欢这才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抬眼一看，瞬间怔住了。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水箱。

说它是水箱都太委屈了，这分明就是一整座私人水族馆。

许尽欢不自觉仰起脖子，仰到脖颈发酸，都看不到这水箱的顶端，整面墙甚至延伸到天花板，全被通透的特种玻璃包裹着，一眼望不到头。

仰头望不到顶，幽蓝海水深不见底。

巨型礁石矗立如峰，巨藻随暗流轻扬。

数条体长数米的大鱼安静游过，身躯庞大，姿态从容，尾鳍扫过之处，水波缓缓荡开。

没有多余装饰，只有纯粹、原始、扑面而来的壮阔。

许尽欢从来没见过真正的海。

不止是他，末世里的所有幸存者，都只在百年前斑驳的老旧影像里，窥过大海一星半点的模样。

自打污染物入侵，大海就彻底从世上消失了，只剩一片片浊臭的湖泊，湖边盘踞着密密麻麻的怪物，半步都不能靠近。

所有人对海的念想，都困在旧影片里，而许尽欢第一次见到齐越时，就觉得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像极了影像里的海。

澎湃，宁静。

“你是怎么……”许尽欢漂亮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大，眼底映照着海水的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