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生得极漂亮，眉眼清隽柔和，此刻眼底满满漾着海水的幽蓝，像被这片蓝揉碎了星光，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就在这时，水箱深处，一道纯白的巨大身影缓缓朝他游来。

躯体线条流畅又温润，在澄澈的海水里轻轻摆尾，自在又轻盈，没有半分污染生物的狰狞。

许尽欢一眼便认出，这是旧影像里才有的纯白海豚，是这末世里，几乎绝迹的未被沾染的纯净生灵。

它慢悠悠游到巨大的玻璃前，停下身形，圆溜溜的眼静静望着许尽欢，毫无畏惧，反倒带着几分亲近。

许尽欢心头一软，平日里紧绷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极淡的温柔的弧度，他缓缓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面上，动作轻得怕惊扰了眼前的生灵。

下一秒，海豚微微偏头，柔软温热的吻部，轻轻凑了过来，稳稳贴在他指尖对应的玻璃位置。

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他微凉的指尖，与海豚柔软的吻部遥遥相抵。

幽蓝的海水光影落在许尽欢脸上，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柔和得像浸在温水里，长睫轻轻颤动，眼底盛着海豚纯白的身影，还有整片温柔的蓝海，平日里的清冷戾气尽数散去，只剩难得的温婉动人。

齐越怔怔地看着他，耳边一切的声音尽数消失，全世界都只剩下面前的青年。

他记得在那些个碎生梦死的夜晚里也是如此。

梦里的他带着许尽欢来到一个水族馆，他知道他没有见过海，在找到这个地方时，第一件事就是带许尽欢过来看。

青年也是这样，双眼明亮地盛着海水的样子，与纯净的生灵隔着玻璃遥遥相望。

“你，有没有来过这个地方？”齐越忍不住问出口，声音微微发颤。

他看向许尽欢，湛蓝色的眼睛里是迫切的渴望。

他希望许尽欢来过这里，梦中也可以。

他想知道，那些个托着他的梦，不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期望。

至少那些不能忍受的时间里，有人在陪着他。

“我不记得了。”青年清冽的声音响起，像是投进清池里的一颗石子，涟漪扩大到岸边，看似没有影响，实际上让人难以忍受。

“你真的……”

许尽欢垂下眼，长睫像一片柔软的乌羽，沉默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我其实……失过忆。有些事情我已经记不起来了，但我对A区并不熟悉。”

他只在联盟会议的时候才会到A区，不开会的时候并不会出来闲逛。

许尽欢说着，抬眼看向对面的齐越，漂亮的眼睛出现了一点为难，“你这么说，是我将你忘记了吗？抱歉。”

许尽欢知道自己缺失了一部分记忆，但没人能说得清他到底忘了什么，他只是从别人口中知道自己的一些过往。

就像别人口中，他所谓的前夫，威尔斯。

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齐越还是有点难过，他又努力安慰自己。

没事，不管是不是真的，他记得就可以。

“算了，没事。”齐越又扬起他标志性的吊儿郎当的笑，看起来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

但回去的一路上，齐越都没再说话。

齐越一回到家就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像是遭遇了什么令人心碎的事情。

洗澡前齐越就这么坐着，等许尽欢洗完澡出来了，他还是这么坐着。

……他失忆的事情对齐越的打击这么大吗？

“你……还难过呢？”许尽欢犹豫着走了过去，看到的只有一个郁闷的后脑勺。

看在齐越今天带他看水族馆的份上，许尽欢将自己刚刚擦过头发的毛巾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齐越依旧没什么反应。

……真难哄。

算了，还是去玩会儿智能手机。

就在许尽欢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齐越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齐越的骨节分明，手掌又大又热，轻轻松松就把他的手腕整个圈住。许尽欢根本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一股力道轻轻一拽，整个人跌坐进沙发里。

“你——”

“嘘，别说话。”齐越压低声音，气息带着淡淡的温热，拂过许尽欢的耳畔。

他本就身形高大，此刻微微俯身压过来，直接将许尽欢整个人都圈在了沙发与自己之间，宽大的身躯完完全全包裹住他。

没等许尽欢再开口，齐越微微偏头，径直将脑袋深深埋进了他的颈窝处。

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许尽欢白皙的脖颈上，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

齐越卸了力气，整个人完全压了上去。有些重，许尽欢伸手想要将人推开，却被抱得更紧。

许尽欢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抱着。

算是水族馆的回礼。

他这么想着，却没意识到自己的底线在齐越身上一直在下降。

过了好久，齐越才开口说话：“能不能把你的睡衣也给我。”

许尽欢：……

能不能不要总是惦记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