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尽欢却没有什么反应，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衬衣将他的身体勾勒得格外单薄。

眼下他没功夫理会这些谣言，必须立刻赶回B区，许琮还在那里，他得确保儿子的安全。

卢卡斯见他要走，立刻跨步向前，抓住他的肩膀：“你不能走！”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许尽欢积压已久的怒火。

他猛地侧过头，眉头紧紧皱起，看向卢卡斯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他说：

“怎么，卢卡斯督察长还想知道些什么？”

卢卡斯被他压得控制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我就知道，你孩子的事情就是真的。”他说话声音很低，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许尽欢被他这副伤心样子感到疑惑，但如今复杂的事情让他开始有些口不择言：

“怎么，羡慕我有孩子？”

他抬眼睨着卢卡斯，语气讥讽十足：“把你脑袋上的眼睛摘下来，是你的第一步。”

卢卡斯这辈子顺风顺水，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许尽欢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自尊上，瞬间压过了所有失魂落魄，只剩下怒火。

眼瞅许尽欢要走，卢卡斯顾不上其他，伸出手再次抓住许尽欢的手腕，力气很大：

“你现在是杀害督察长的重大嫌疑人，你不能离开这里！”

许尽欢疼得眉峰紧蹙，刚想发力挣脱，一道暴怒到极致的声音骤然炸响：“放开你的脏手！”

卢卡斯浑身一顿，下意识循着声音转头看去。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阴沉着脸，从阴影处走出，那双蓝色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明亮，盛着即将破土而出的怒火，额角的青筋暴起。

男人大步走来，浑身冷冽的气场仿佛被抢走伴侣的野兽。

卢卡斯认得这张脸，整个里德家族没有人不认识这张脸。

齐越，明明只是他大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养子，是个养不熟怪物，却在他大伯死后接手了整个里德家族，将家族企业牢牢掌握在手中，全族上下没有一个人敢说不，反对的声音会被杀死。

残暴，不能够完全形容他，在卢卡斯眼里，齐越根本就是没有人性，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卢卡斯永远忘不了，他曾亲眼见到过齐越处决家族的反对者。

齐越本就是和污染物一起被圈养长大的，骨子里刻着野性，长大后甚至学着当年养父的样子，豢养了一大批污染物。

他最常用来处置异己的，是一只面目全非的恶犬，可那东西早就不能称之为犬了。

浑身覆盖着黏腻的黑色污血，皮毛脱落，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身形比正常藏獒还要高大两倍，满嘴尖牙滴着腥臭的口水，四肢扭曲怪异，是彻底被污染、没有任何理智的杀戮机器。

正如他所说，齐越就是个没有人性的怪物。

招惹怪物伴侣的下场显而易见。

“卢卡斯，你想要做什么？”齐越说。

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卢卡斯，无机质的瞳孔显得格外兽性。

“齐、齐先生……”卢卡斯迅速收回手，低下头不敢看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齐越已经将许尽欢护在了身后，低头看了眼他泛红的手腕，眼底的怒火更胜，转头看向卢卡斯时，眼神几乎要将他杀死。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他？”

“齐先生我……”

齐越往前踏了一步，压迫感瞬间笼罩卢卡斯，湛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兽性的狠戾。

没有人看清那一秒，只一瞬间，卢卡斯已经被巨大的冲击灌倒了墙上，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咳咳咳。”卢卡斯跪在地上，双手捂住受伤的胸口，努力睁开流血的眼睛。

齐越站在他面前，缓缓蹲下，手臂冒出青筋，攥住他的衣领：“再敢动他一下，我不介意让你去陪那些反对我的人，好好喂喂我的宠物，它可是很久都没有吃饱了。”

许尽欢站在齐越身后，透过他高大的身影看向卢卡斯那双被血污染的眼睛。

“别妄想对我的孩子做些什么，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死亡可是一件难以奢求的事情。”

空气仿佛凝结，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双晦暗的眼睛。

许尽欢抬手轻轻拉了拉齐越的衣角，低声道：“别跟他浪费时间了，我们抓紧时间回B区。”

“好。”

卢卡斯站在远处，看着两个人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几分钟前，许尽欢看到网上那些信息后，就给齐越发了消息。

“尽欢，韩老已经接到了我的私宅，我们现在过去。”齐越一边开车一边说。

他们在几天前就在寻找韩老的踪迹。

许尽欢坐在副驾，闻言嗯了一声，双眼看向车窗外涌动的人潮，疲惫地闭上了眼。